文承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罗少知竖耳。

    文承淡淡道:“贵妃也忘了,文承癖好非常,不好女色好男色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:……

    她倒抽了一口冷气,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疯了吗?当着贵妃的面说这种混账话?

    贵妃淡定一笑:“是,本宫记性不好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唤来婢女:“常芸。”

    “娘娘。”

    “起风了,本宫想回去换身衣裳。”

    以罗少知对贵妃的了解,这便是生气了。

    贵妃起身,罗少知跟着也要起来,却被她侧目嗔怪地凶了一眼:待在这儿好好看看,你喜欢的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德行!

    罗少知:……

    她好无辜。

    贵妃带着宫女太监走后,偌大的花园立刻空了下来,只剩下罗少知与文承。

    石桌上摆着两三盘点心,其中一盘是栗子糕。

    罗少知正心梗,文承把那栗子糕端了过去,不吃,只放在手边,没睡醒似的问:“几时来的?”

    “回侯爷,刚入宫不久。”罗少知语气梆硬,“贵妃找我商议清明祭祀。”

    文承:“罗老爷和罗夫人葬在岭南,你打算回去?”

    罗少知有些沉默。

    离开岭南时,她已将爹娘祭事都找人托付好,每月到墓前清理一次,寒食清明这样的重要日子更要烧香祭拜。

    只是外人终究是外人,身为罗家唯一的女儿,她心中实在有愧。

    文承从她不算明朗的表情里觉察出什么,好奇地问:“罗少知,你到底为什么要回京?”

    罗少知无话可话,好半天才道:“岭南偏远穷苦,京中繁华富裕,侯爷就当我舍不得荣华富贵吧。”

    文承挑眉:“那回京后,你过得很称心吗?”

    有你这个半疯半病的绛衣侯在眼前,怎么可能过得称心。

    不自觉地,罗少知说话带上了几丝怨气,“自然没有侯爷这般称心如意。”

    文承莞尔: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什么?”

    文承没回,而是把手边的栗子糕推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脸上虽是笑着的,笑意却没抵达眼底,眼尾痣微微扬起,无端诡异,“吃吧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一激灵,不敢动。

    文承撑颊,以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怂恿:“吃吧,放心,没毒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就更不敢动了,“侯爷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
    这么温柔地盯着人笑,怪吓人的。

    文承笑容更甚:“这是在御花园,就算我要害你,也该挑个人烟稀少的地方,你说是不是?”

    罗少知尬笑了两声,战战兢兢地看向面前的栗子糕。

    就在她抬手,手指即将碰到点心小碟的边缘时,文承突然:“你不好奇,今日我为何进宫吗?”

    罗少知连忙将手收回来,顺口接话问:“侯爷为何进宫?”

    刚问完,她就知道,自己不小心钻套了。

    果然,文承微微一笑,悠悠道:“今日皇上召我,向我打听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硬着头皮问: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文承:“皇上问,自罗府出事,我多病多灾,性情郁寡,是不是因为你。”

    “呃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一口气险些没上来。

    没等她缓过来,文承指尖在石桌边上敲了两下,继续自顾自地说:“他还问我,京中姣女如云,而我三年不娶,是不是在等你从岭南回来。”

    第17章

    罗少知拼命低头,生怕一个憋不住让脸上的表情被文承看见。

    她想象不到,皇上问这些话的时候文承的表情该有多精彩,若是从前的文承,被污蔑清白是一定会当场反驳的,可眼下的他……

    文承一下一下地敲着石桌,等着罗少知抬头。

    好半天,罗少知整理好自己的表情,清了清嗓子,抬头道:“都是些风言风语,侯爷不必困扰。”

    “既是风言风语,又是怎么传到皇上耳朵里的?”

    罗少知一愣。

    文承看向她身前,“这盘栗子糕,是贵妃特地为你备下的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先是发怔,等反应过来愠恼了,“我今日进宫不是为你!”

    罗少知先前虽在贵妃那儿求了情,求的却是让太医替文承再看一看。

    今日进宫和文承遇见纯属偶然,她自知算不得多么高尚的人,却也不屑用这种手段来上赶着倒贴。

    文承这样怀疑,当真是在羞辱她。

    回京这么久,这还是罗少知头一次动怒,两弯浅月似的眉头紧蹙着,眼睛都气圆了,樱红的两瓣唇更是向下紧抿,神色冷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文承忽地蹦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:“你带了匕首吗?”

    罗少知:“啊?”

    文承视线往她袖口处移。

    罗少知一惊,掖紧衣袖,红脸道:“你乱看什么?”

    文承撑着下颌,问:“你这么生气,想杀我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