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!”罗少知在后侧方出声。

    文承坐着没动,白皙修长的指骨在杯沿上轻轻一搭, 懒懒地瞥过来, 风情非常。

    罗少知心神一曳,险些失态, 咳了半声行礼道:“侯爷。”

    文承这?才放下杯子起?身,“病还没好?”

    他身上穿着的绯色官服,应当是刚从早朝上下来。

    罗少知琢磨这?人是吃多撑着了吗, 上完早朝干什么不回绛衣侯府, 要跑到自?己府上恐吓下人?

    “有劳侯爷惦记, 病已好全了,”她顾及着还有下人在, 斯斯文文地回答,“不知侯爷特来造访所为?何事??”

    文承静了大约有三秒,皱眉问:“你吃错药了?”

    罗少知:……

    真想?一口咬死他啊。

    “飞飞, 你和?齐管事?先下去?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,小姐。”

    飞飞连忙领着满额虚汗的齐管事?下去?了。

    福祥有眼力见儿, 飞飞一走,他朝文承躬了一身,机灵道:“侯爷,马车还在国公府外,小的去?看看。”

    说罢也麻利地溜了。

    厅堂里,只剩下两人。

    文承懒懒散散的,不知道在想?些什么。

    罗少知想?了想?,开口道:“侯爷怎么会来国公府?”

    文承:“今日上朝,皇上提了几句。”

    原来是皇上的意思。

    罗少知心里有些失望,没表现出来,客客气气地说:“有劳侯爷特地跑一趟了。”

    “跑的是马,不是我,”文承凉凉道,说完看着罗少知,蹙眉问,“你那日是怎么想?的,烧成那样还不看大夫,想?活活把脑袋烧坏吗?”

    罗少知也没想?到一场风寒会这?么严重,自?知有错太想?当然,但文承的语气她很不乐意听,就?扁了扁嘴,小声嘀咕道:“就?算烧坏脑袋和?侯爷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文承难得被她噎了一下,顿了小会儿,严肃地问:“你不知道自?己烧糊涂了会说梦话?”

    罗少知心虚:“我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文承停了停,别开脸,“那样轻浮的话,我说不出口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她说什么了?

    不就?是叫了他几声,怎么到他嘴里好似自?己在床上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?儿?

    “侯爷耳朵不好,想?必是听错了,”罗少知皮笑肉不笑,“我睡觉一向斯文,不好说梦话。”

    旁人敢拿文承的耳疾说事?儿,便是不想?要命了,可罗少知虎口拔毛甚是熟练,拔完她还冷笑着道:“侯爷有空说我,倒不如?想?想?自?己,是不是放浪形骸,举止不端,做了某些轻浮、难以启齿的事?。”

    文承的表情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变化。

    罗少知默哼了一声,心道被说中了吧?

    就?知道那不是梦,偷偷亲她就?算了,居然还来倒打一耙,真是没天?理。

    文承沉默得很诡异。

    许久,他缓缓开口:“我那日……”

    罗少知悄悄竖耳。

    文承:“那日是你不知轻重,勾我衣衫,我才教训了你一下。”

    罗少:?

    说完,文承又补了半句:“只一下,你别多想?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:??

    罗少知太阳穴突突直跳,理智告诉她,文承这?么说应当是在开玩笑,又或是在故意气她,但凭她对文承的了解、凭她的直觉……

    这?疯子八成在心里就?是这?样想?的!

    “文承!”她气得牙痒痒,拳头更痒痒,“你还要不要脸了?!”

    文承被她这?一下镇住,罗少知压着火气怒道:“侯爷教训人的方式便是偷亲?那若是以后刑部?有什么案子,您这?个刑部?侍郎是不是得把犯人从头到尾溜成一排,挨个儿亲过来?!”

    文承:……

    罗少知续道:“就?算我不小心勾着了你的衣裳,我那时病着,烧得不省人事?,这?也能怪罪?”

    她郁郁,“侯爷亲了不敢认,还要倒打一耙,如?此轻浮不端,堪为?小人!”

    身高八尺的小人文却庭活了二十年,从没被人这?样骂过,脸上神情千变万化。

    罗少知骂完火气还没消,怒气冲冲地走到桌边,倒了杯凉茶灌下去?,结果喝完觉得哪儿不对,一瞧手里的杯子正是文承方才用过的。

    罗窦娥一时恼得想?掉金豆子了。

    “侯爷回去?吧,”她背对着文承,语气委屈到顶,“侯爷若是还想?这?么欺辱我,以后就?不必过来了,罗少知没那么好脾气,由您一次又一次羞辱还能不生?气,您不愿认,那日的事?我就?当没发生?过。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时候说不认?”

    “你刚才……”

    罗少知一愣,红着眼眶回过头来,文承蹙着一对好看的眉,隔着几步对她道:“你又要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