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少知心中一动,翌日一早和飞飞到金灵寺上香祈福,果然“偶遇”到了来寺庙办事的程之怀。

    上完香,罗少知回?到马车所停的僻静处,程之怀已经?候了小半天?。

    飞飞在外守着。

    上车寒暄了几句,程之怀好奇地问:“好端端的,你怎么想起打听二殿下??”

    罗少知干脆的将朱昭之事说给他,连同易雪衣那一番话?。

    程之怀听完脸色变了变,沉思许久,道:“昨日朝上还有大臣提到立储之事,惹得?皇上不快,这关头,你的担心不无道理……但你和静安王府来往甚好,何时与王妃有过交情?”

    “都?是些陈年旧事了……”

    要说交情,不过是那一两?次的缘分,全靠易雪衣人美心善,多次施手相助。

    程之怀没多问,嘱咐罗少知多留一份心眼儿,同是皇子,静安王那边也不可大意。

    罗少知颔首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程之怀抱臂,似在思索什么。

    罗少知耐心等着。

    过了小会儿,程之怀放轻声音,语气极低:“有关二殿下?,确实有一则传闻,但和朝中势力无关,而是有关殿下?身世……”

    身世?

    罗少知皱眉。

    程之怀低声道:“大概是在去年夏天?,宫中生出一则流言,称二殿下?并非清妃娘娘所出……”

    去年夏天?,是李氏冒赈犯案的节骨点?。

    罗少知眉头紧锁,程之怀知道她猜到了什么,点?头道:“你想的没错,消息确实是从东宫那头流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:“去年夏天?太子因李氏一案被皇上惩处,关了禁闭,都?这样?了他还能分出神来给二殿下?使绊子?”

    “所谓狗急跳墙,李氏冒赈案当年牵涉到了整个江南,连大理寺都?被波及到……”程之怀看了罗少知一眼,叹了口气,“这样?大的案子,若是皇上要追究,就算是东宫太子又如何?”

    罗少知扯了扯嘴角,笑不出来。

    程之怀怕她伤心,温声安慰了两?句,罗少知打起精神,轻声问:“师兄在京中当职已有几年,可知道这流言可不可信?”

    程之怀面露忧色。

    罗少知愕然,难道二殿下?当真非清妃所出?

    “那殿下?的生母……”

    “少知,”程之怀忧心道,“有些事知道得?太多,对?你而言并非好事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不由静了下?。

    程之怀是除飞飞之外最了解她性子的人,他能说出这种话?,说明事情的真相一定深不可测,甚至会招来危险。

    什么样?的事会让程之怀如此忌讳?

    罗少知心紧,待平静下?来,缓缓道:“师兄,此番回?京,我不想再如过去那样?活得?不明不白?。”

    爹娘含冤而去的悲痛尚未被抚平,就算是死,罗少知也想死个透彻、死个明白?。

    程之怀深深地看着她,隔了许久叹气道:“罢了,你就当今日是在茶馆听了个故事,听完就忘,切莫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感激不尽。

    程之怀歇了歇,酝酿片刻,含蓄道:“先帝在时,膝下?子嗣稀薄,只育有两?子,分别是如今的圣上和已故贤亲王。公主却有五位,以明珠公主为首,寿和公主为尾。几位公主大多联姻远嫁,只有明珠公主留伴在先帝身侧……”

    罗少知颦眉问:“二殿下?的身世,竟与前朝有关?”

    程之怀点?头,“你年纪小,想必没听说过这些旧闻,先帝在位足足四?十年,今圣四?十八岁才得?登基,彼时二殿下?已经?十多岁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我倒是知道,”罗少知说,“旧时我听公主府的人说起过,侯爷出生时是永祥十一年,小时候还被先帝抱过,先帝对?王府的几位世子态度不冷不热,对?外孙却十分亲爱。”

    平白?无故的从她嘴里蹦出个文承来,程之怀卡了一下?,十分心梗,接着说:“是,十八年圣上登基,改元元康。又过了两?年,值陛下?五十生辰,改元阙安,如今恰是十二年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沉思,圣上登基时二殿下?就已十多岁,过了十二个年头,年岁已经?不小了,皇上为何至今未封王位?

    程之怀问:“你常入后宫,可曾见过清妃娘娘?”

    罗少知:“清妃娘娘视四?殿下?如己出,常来云宁宫探望,入宫偶尔能碰上。”

    程之怀将语未明。

    罗少知看他纠结,试探道:“若二殿下?非清妃所出,娘娘待四?殿下?如此亲慈,便能说得?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程之怀狠下?心:“你可知昔年清妃是以什么身份嫁入王府的?”

    罗少知一愣,这她倒不清楚。

    程之怀:“侍妾,和文府的玉妍小姐一样?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