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衣裳颜色粉嫩,青春活泼,却不是近些年的款制。

    换完后,罗少知多嘴问了一句,丫鬟为难地?说不知道,侯爷不许下人随意碰他的东西,这身衣裙应当是侯爷从外?带回来的,从来都是收着,没拿出来过,罗少知的脸色瞬间黑如?锅底。

    穿都穿了,总不能再扒下来,待丫鬟走了,罗少知板着脸在外?间坐着。

    隔了小会儿文承回来,进屋后上下打量了罗少知一遍,轻飘飘地?说:“倒还合适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心?里更不是滋味儿,郁郁地?垂下眼帘,低声道:“侯爷原来还会收纳姑娘家的衣裳。”

    世家弟子,风流洒脱,在外?有一两个贴心?知己也是正常的……

    正常个屁。

    这就是福祥说的文承不近女色?姑娘的衣裳都带回内苑了!

    罗少知暴躁了。

    文承光看她?抿得紧紧的唇瓣就知道她?脑子里在想什么,罗少知的脑袋偶尔比他这个疯子还不正常,乃是当朝女子中的一朵大奇葩,当年为了自?己和许国公府小姐的那门?没影儿的亲事,她?能闹一个月的脾气,如?今恐怕也不遑多让。

    于是,文承凉凉道:“程之?怀送来的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眨眼:“啊?”

    文承语气幽幽:“府上还有你绣帕、荷包、胭脂盒……”

    罗少知彻底呆住。

    程之?怀,你干的好事。

    罗少知安静了,她?想往自?己嘴上缝两针,免得这张破嘴再瞎说话?。

    文承冷笑:“程之?怀待你倒是真心?。”

    这话?似乎味道不太对,但罗少知选择闭嘴,多说多错,不能再现眼。

    文承看她?的眼神就变得不太对劲了,“你和程之?怀相识多年?”

    “……十?多年。”

    好好的怎么说起程师兄?

    文承抱臂,幽幽道:“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?”

    这都哪儿跟哪儿?

    罗少知眼角狠狠一抽,这脏水泼得她?也太冤枉了点?,立刻就反驳:“我和师兄每日刀剑来往,侯爷莫不是在梦里见着我跟师兄青梅竹马无嫌猜。”

    提到梦,文承静了下,态度冷淡下来。

    罗少知犹豫片刻,站起身,低声问道:“明珠公主的事,你是不是为之?痛苦了数年?”

    文承嘴角微弯:“何来数年一说?”

    他的癔症不过三四年而已。

    罗少知喉头干涩,“金石毒药,唯有长?期服下才?会有所见效。”

    否则便会像明珠公主一样,短短五年就暴毙身亡。

    文承无动于衷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很久,他安静道:“我的毒,是从母胎中带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震然,她?以为,文承是在年少时?被文府刻意下药,原来竟不止于此?

    “昔年,陈夫人因妒安插暗探在公主的食饮中下毒,本就没想留她?性命,”文承口吻平静,仿佛口中说的是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,“直到怀有身孕,先帝顾及她?身体怀着的是一半的朱氏血脉,命太医常入公主府,陈夫人才?有所收敛。”

    “先帝为何……”

    “罗少知,”文承抬了下眼,“有些话?我说得,你说不得,即便知道,也必须装作一无所知。”

    “这我知道,”罗少知忍耐着,“该忘的我自?然会忘,我不会叫你为难。”

    话?音刚落,文承带着深意的目光从她?唇瓣上轻轻扫过,“是吗?”

    ……罗少知脖间一热,尴尬了,虚声嗫嚅道,“这个不算。”

    说起男女之?事,她?瞬间就像变了个人,又红又热的。

    文承定定地?看着罗少知,她?穿着旧时?衣衫,仿佛变回了好几年前那个活泼明艳的罗府小姐,比桃花还要催人心?思。

    可就是这样的人,岭南一遭,也变了性情?。

    “今晚你就歇在侯府。”文承突然说。

    说完,他就转身要走,罗少知也不知道自?己是哪根筋搭错了,傻不愣登地?问:“那你呢?”

    文承回头,莫名其妙,“我自?然也歇在侯府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下意识看向内室的床榻,“你不留在这儿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氛围一时?极静。

    文承深吸了一口气,终于忍无可忍:“罗少知,你能不能矜持点??!”

    第45章

    过了子时, 夜色颇深。

    卧厢的烛火只剩下一盏,亮在外间?,隔着?一层轻薄的床幔帘纱, 内室里昏昏暗暗。

    外间?响起轻轻的翻页声,罗少知躺在床上翻了个身, 透过帘纱看向远处桌边那道朦胧的身影, 温声问:“文三, 你不困吗?”

    文承淡定地看着书,眼?睛都没抬一下, “不困。”

    “你白日睡过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?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