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院清风过,匆匆不留痕。

    飞飞将门关上,快步走进内室,心有余悸,“小?姐,那些带刀的人?都走了。”

    靠在?床头的罗少知吐出小?半口?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,轻声问:“那两人?,带走了吗?”

    “清茶和清蓉都被押走了,后罩房那边也被搜刮了一遭,看?样子是搜出什么东西来了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疲惫地点了点头:“侯爷呢,走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呢,正在?院子里和刑部的大人?说话……小?姐想见侯爷吗?我去叫他?”

    “不用,”罗少知沉沉地摇头,“一会儿侯爷问起来,你就说我先歇下了……你替我去办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飞飞赶忙凑近:“小?姐您吩咐。”

    “去把府里的下人?来历都……”说到一半,罗少知咳了下,想起让飞飞一个人?做这些太叫她辛苦,缓缓折回道,“算了,你这几天也受累了,别操心了,好好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躺下,闭上眼,飞飞替她将薄被拉上来盖好,掖紧被角。

    半炷香的时间?后,罗少知的呼吸逐渐均匀,颦蹙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。

    飞飞动作轻柔地放下床幔,终于小?心离开。

    这一闹,折腾到了黄昏,日?头已落,西天残阳如血。

    “吱呀”一声,门响了。

    庭院里站着?的两尊杀神?齐齐看?过来。

    飞飞脚下一软,紧张地上前行礼:“侯爷,大人?。”

    文承:“她歇下了?”

    “是,小?姐连病了几天不见好,今日?又受了惊吓,这会儿已经睡下了。”

    过往在?岭南飞飞也不是没见过衙门捕快抓人?,但?如今日?这样,直接领着?缉事番子跟抄家似地往内苑里闯的还是头一回亲眼看?见,但?凡换个胆子小?的,这会儿恐怕已经被吓得晕死过去。

    飞飞心里好大的怨气,回答完文承的问题,板着?脸行了一礼,道东厨还有小?姐的新?药要熬,一扭头躲着?瘟神?赶紧跑了。

    “侯爷。”

    文承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下属不确定地问:“那两个丫头是吴国公府的人?,是否等罗小?姐病好了再审?”

    文承抬眸看?向?西方?血一样艳丽的晚霞,眼眸中?倒映出铺陈在?天的层层红影,那天与山的颜色红得惊心,比他眼角的红痣还要刺眼。

    气氛安静,下属耐心等着?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文承漫不经心地开口?:“不必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一天之内,从她二人?嘴里把实?话挖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得令。”

    “留口?气,别轻易弄死了。”

    下属一愣,想了想,试探着?问:“侯爷可是有怀疑的人??”

    文承瞥了他一眼,眼神?淡漠,下属惊而低头,忙道:“属下失言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罗少知身子难受着?,觉睡得极浅,半梦半醒间?听得卧厢的门似乎被人?打开了,以为是飞飞,睁开眼低低地唤了一声。

    几声脚步后,来人?站在?床边,隔着?床幔道: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霎时清醒了些,“侯爷?”

    使不上力气,这礼算是废了,罗少知脱力,躺回床上无奈道:“几时了,侯爷怎么还没回去?”

    “日?落了。”

    听他语气觉察不出情绪,罗少知也不指望这人?能有多高?兴,只要不生气就好。

    罗少知探手轻轻勾了床幔一下,床纱顺之柔软地晃动,一步之外的文承的身影便变得模糊了。

    她虚弱地调侃:“快入夜了,侯爷还不回去,不要名声了吗?”

    从来都是文承对她说这样的话,老天开眼,终于也轮到她一回。

    床幔又一动,一只指节修长的手将软纱拦住,勾挂到一边。

    文承站在?床边,身姿玉立。

    罗少知晃神?一瞬,小?声道:“文三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眨了眨眼,“你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?”

    文承顿了下,甚为无语,“病成这样,你还有闲心注意这些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苍白地弯唇浅笑:“我记得你来时穿的是深色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睛虽昏花,但?不至于瞧不出深色和白色的区别。

    文承一穿白衣,罗少知失神?了,不可自控地想到从前,自己?常去公主府的日?子。

    公主府的文三公子清雅端方?,一身白衣撩得人?心动情更动。

    少年无忧,罗少知那时候还没经历太多,所有精力都用来爱慕文承,如今看?来,那段纯粹莽撞的时光,竟是人?生为数不多的一大侥幸。

    “你何?时换了衣裳?”罗少知侧躺着?,迷迷糊糊地问。

    文承在?床沿边坐下:“不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