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之怀说服完自己,又?来语重心长地?说服罗少知:“有婚约绑着,侯爷应当不会太为难你。我?知道你喜欢他,但千万不能得意?忘形,日子还长着,万一侯爷哪天疯性大发……”

    罗少知茫然地?听程之怀向自己描绘了一幅生动形象的未来凄惨蓝图,程之怀眼里的文承仿佛不是从普通人?的娘胎里生出来的,而是荒郊野外无人?沟里蹦出来的吃人?妖精,天生嗜恶、茹毛饮血,杀人?不眨眼,发疯就更别提。

    总之,罗少知必须离文承远点,否则必会死无全?尸。

    罗少知听了,极度无语。

    程之怀苦口婆心道:“你今天把侯爷留在?内苑一整天,还不让飞飞守着,想没想过,万一他发了疯,你一个弱女子……你一个姑娘家,叫天天不应、叫地?地?不灵,谁能救得了你?”

    文承癔症发作而已,又?不是变身?成山海经里的妖怪,自己怎么就叫天天不应叫地?地?不灵了?

    罗少知不服气,在?心底无声地?反驳回去,嘴上却应得很紧,道知道错了,下次再不会了,你就别生气了——她从贵妃那儿习得的道歉三?连招,屡试不爽。

    程之怀脸色终于温和下来,点点头:“刑部那边审理犯人?流程繁琐,估计要三?五日才能有头绪,你这几天别太忧心,好好休息,等贵妃回来自会有皇上和娘娘替你做主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应下,心里却清楚,这件事恐怕贵妃和皇上都不好表态。

    不管是二殿下又?或是静安王,这两?人?都是皇亲血脉,代表着整个朱氏皇族。有了一个被?废的太子在?前?,无论如何、无论背后指使者是谁,最后都必然会有一个替死鬼被?推出来,掩盖两?位皇子的手?脚,以此来保全?皇家颜面。

    文承之所以未得圣令私自调派刑部,为的就是快刀斩乱麻,想在?圣驾回宫之前?将背后之人?挖出来。

    绛衣侯不在?乎什么皇子皇孙,尚书陆行肃大人?告病家中,刑部便由他这个侍郎说了算,大理寺的人?想来插一把手?,也得先考虑着年初刚被?贬配伊州的前?任少卿,再掂量掂量。

    罗少知还记得,在?静安王府别苑的春游会上,御史大夫家的小公子因出言不逊被?绛衣侯“提点”了,虽说京城里世家来往是寻常,但静安王从来都是一众皇子里最不受宠的那个,蓦地?在?世家弟子中结交诸多至交好友,难保不是原书男主的光环。

    假若御史台来问文臣的罪,要在?圣上回宫前?围绕这件事发难,那背后之人?和静安王府就脱不了干系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飞飞领着下人?们都退下,厅堂里只点着两?盏昏幽的烛灯,罗少知借光坐近了点儿,低声问:“师兄,你觉得……静安王府如何?”

    程之怀皱眉:“为何突然问这个?”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,我?前?段时间托你照顾好贵妃和四殿下吗?”

    罗少知思索了片刻,道:“如今前?朝都在?议论再立新储的事,师兄知道的当比我?清楚。大皇子势微,剩下的三?位殿下里静安王不受宠,昭儿年岁太小,只有二殿下能担当太子之位,但是……”

    二殿下,不可能坐得了皇位。

    她看着程之怀,眼神变了变,程之怀想到什么,眉头紧缩。

    罗少知缓缓道:“前?朝暗潮汹涌,宫里自然也不会太平,前?段日子四殿下误食病倒,皇上派了人?手?彻查阖宫上下,最后却不了了之。如今国公府里又?出现下人?投毒,这种?事一茬接一茬,要说和宫里、前?朝毫无关系,师兄你信吗?”

    程之怀神色凝重,太子被?废,以他爹程少傅为首太子一党沉寂了小半年,如今前?朝的确常提起立储之事,主以御史台那群老头子上蹿下跳。

    但西北战事正吃紧,加上江南水涝、西边的瘟疫,皇上愁的头疼都犯了,这关头,应当没人?这么上赶着找死。

    “少知,你确定这事和两?位殿下有关吗?”

    罗少知微顿,摇了摇头:“我?也不确定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太明显了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重重叹息:“想要我?的命还不简单吗,卧厢里放一把火,或是去金灵寺路上找两?个谋财害命的劫匪,都能做得快而不留痕迹。偏偏对方找的是吴国公府上的两?个烧火丫鬟,事一败露,人?证物证俱在?,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?”

    这么多害人?的法子里,对方偏选了一个最蠢的,罗少知自己都想不明白,脑子呢?

    几位皇子一个个都是在?皇家深宫里长大的,不说多么工于心计,这样?简单的道理不该不明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