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氏二人的下?场,便是刑部大牢。

    孔立终于变了脸色,抵着地面将?头?砸得咚咚响。

    “滚吧。”

    孔立忙爬起来:“是……谢小姐!”

    教训奴仆非罗少?知擅长的,她在南地磨韧了三年,平静又疲惫,不乐意插手这些是非纷扰。可她想安生,偏有人不让她安生,觉得她轻易可拿捏……罗少?知打心眼儿里厌恶透了。

    碍眼的走了,堂里清净了,罗少?知坐在椅子上望着烛火出神。

    “小姐。”

    罗少?知提起精神,“嗯。”

    飞飞走到?她身后替她揉捏肩膀:“今儿午后我?去?寻人的时候,孔立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在花楼里喝花酒,小姐说的话他?们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……您怎么不罚他?们?”

    罗少?知:“你觉得该怎么罚?”

    飞飞想不出来,但道:“那至少?,得吓唬吓唬、让他?们长长记性?吧?”

    “疑人不用?、用?人不疑,这一次够看清他?们的嘴脸,打发他?们去?马厩,省得在我?面前碍眼。”

    飞飞疑惑:“那小姐为何不直接像上次那样,直接把他?们撵出府去??”

    罗少?知靠着椅背微微歪了下?头?,双眸中流露出不符合她性?情的狠绝,像是被一簇烛火凭空点燃了灵魂,“一条畜牲也有它的用?处,还没到?时候。”

    飞飞似懂非懂。

    罗少?知困倦地合上眼:“明日,你替我?去?一趟程府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有什么吩咐?”

    罗少?知将?写好的信拿出来,道:“把信交给师兄,他?看了自会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吴国公府里没有信得过的人,飞飞一个女孩子在外奔波太危险,罗少?知只得托付程之怀。

    一骑轻骑往返行宫,一日足矣。

    第56章

    翌日, 飞飞从程府回来,进内苑禀报消息,便见罗少知一身素白衣裳在桌边坐着, 面容憔悴,早膳碰都没碰。

    飞飞知道她是在担心绛衣侯府, 细声出言安抚:“小姐, 信已经送过去了?……小姐若不放心, 我去侯府找福祥问问?”

    罗少知摇头:“别去。”

    这节骨眼上国公府最好别跟绛衣侯府有来往,一切都得等行宫的消息回来再做安排。

    已经两天了?, 文府那边恐怕也已经收到了?消息, 孔立那几?个拿钱不干事?的废物没得半点用处,现不知文府内苑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, 只得按捺不动。

    罗少知看着眼前的早膳, 道:“东西?都撤了?吧。”

    飞飞着急:“小姐,您还一口?都没吃呢!”

    罗少知静静道:“饿个两天, 死不了?。”

    等贵妃派人回来,她看上去越惨,才越好掌握主动权。

    文府里。

    文宣明一早听得东边院落里熙熙攘攘, 还以为?发生什么大事?, 溜过去一看, 原来是陈夫人在?教训犯了?错的下人。

    文宣明原本对这位陈姨娘没多少情系,大公子文治平还在?府上时, 整个文府除了?文尚书?便是他们母子俩说了?算。

    文府里的嫡脉只有文承一个,哪怕明珠公主死了?,正室依旧是正室。同为?庶出, 文宣明却要?被人压着一头,什么好东西?都得捡大公子剩下的, 心中堆积了?几?十年的怨气。

    年后,文治平没了?,远在?江南的文宣明心里的怨气一消而散。

    没有文治平,偌大文府的家业就再落不到旁人手上,这时候文宣明回京再看陈夫人,居然真的生出些似真似假的母子情分?来。

    好歹一个屋檐下生活了?二十多年,关夫人去得早,文宣明是陈月环看着长大的,倘如大公子死在?外头,让他供奉陈夫人终老也未尝不可?。因?而最近陈夫人常往金灵寺去,文宣明便也跟在?左右,一是想搏个孝子贤孙的好名声为?继承家业做打算,二是为?那些见了?鬼了?噩梦……

    昨儿白天,文宣明特地?请了?大夫,大夫把完脉说他年值壮年、身体康健,至于为?何睡梦不安、频频遇噩,大概是暑夏闷热,体内的阳盛之气堆蓄不泄,才导致精气神受损。

    总归身子是没毛病的,昨晚文宣明特地?在?云氏那儿留了?一晚上,一直闹到后半夜才歇下,一早起来果然精神利落,早膳都比平时多用了?两碗。

    东苑里,陈夫人的责骂声隔着五丈长的游廊都能听见,文宣明心情好,盘着玉扳指打算过去凑个热闹顺带请个安,哪知走到游廊尽头一个丫头哭哭啼啼地?从转角处跑过来,正撞到文宣明怀里。

    尚书?府里的下人都比外头的惹眼些,小丫头哭得鼻尖透红、梨花带雨,文宣明低头瞧见这小家碧玉的脸蛋儿走不动道了?,勾着丫头的软腰带问怎么了?,“你做错了?什么事?,让陈夫人生这么大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