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少知还是将唇抿得紧紧。

    文承冷眼旁观。

    罗少知清了清嗓,没?忍住冒出“扑哧”一声,眼睛笑弯了。

    文承:“……”

    那香囊,罗少知从没?见文承腰间佩戴过,还以为他不喜欢,原来是她想多了。

    “你一直随身带着吗?”

    文承冷酷无情地吐出两字:“没?有?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不信,唇角翘得高?高?的,眉飞色舞地把香囊还了回去。

    乐完,就该说正事?了。

    罗少知将行宫那头的圣令告诉文承,“……此事?之后便交由大理寺查理,你好好养病,莫要挂心。”

    文承的反应不咸不淡,好似早就料到了皇上?会把刑部从中踢出去,罗少知早猜到他不会在意这个,几?句话带过,而后犹豫着问:“你的癔症还好吗?”

    文承看了眼她明显要比前段日?子清瘦的脸庞,“嗯”了声。

    “那刚才?……”

    文承揉了揉额心,语气中透出点疲惫:“偶尔会神志不清,不碍事?。”

    他口中轻描淡写的一句“不碍事?”,让罗少知心里再度难受起来:“从前都是这样吗?”

    文承没?有?回答她。

    他不愿和罗少知说这个。

    罗少知只得收起疑问,退了小半步,道:“你好好休息,我明晚再来看你。”

    文承突然?开口:“你是怎么来的?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文承看向她身上?别具一格的袭身黑衣。

    罗少知悟了,面上?有?些尴尬,遮遮掩掩道:“毕竟是文府陈夫人指使人投的毒,你是刑部侍郎,侯府和国公府还有?婚约,总该避避嫌,不好明面上?来往太密……”

    文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罗少知声音不由变小:“翻墙。”

    他就知道。

    文承嘴角小幅度地弯了下,没?让罗少知发现。

    罗少知心里发毛,正想着文承会拿什么话来“羞辱”自己?,听得他口吻淡淡地问:“从前院翻来的?”

    罗少知摇头否认:“上?回不清楚侯府地形才?错去了前院……侯府里下人不多,内苑还是挺好找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找”已是委婉的说法,实际情况称得上?“畅通无阻”。

    侯府内苑几?乎没?有?守卫下人,罗少知刚进侯府时?还有?点做贼心虚,到了庭院里刻意躲在暗处隐藏了好一会儿,结果脚都站麻了愣是没?瞧见半个人影,若不是厢房的门被从外?扣着打不开,她甚至能?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来。

    罗少知真?情实感?地给?文承提建议:“要不还是多在侯府里安排些护卫吧?”

    文承用冷漠拒绝了她的建议。

    罗少知不死心:“万一遇上?贼人呢?”

    文承用很玩味的眼神睨她。

    和你一样的采花贼吗?

    罗少知莫名读懂他的眼神,脸一红,背过身去。

    要离开时?,文承叫住她,“下次来时?,换身行头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在打开的窗边动作一顿,手扶在窗沿上?,怔怔地回头。

    月光洒落到榻上?,文承眼底有?水一样的情绪,“侯府只从正门迎客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次日?巳时?,大理寺派人来了,却也没?多摆多大的声势,只走了个过场,道清氏二人已连夜从刑部移至大理寺,其中一位畏罪自尽,剩下的那位正待狱中再受审。

    现任大理寺卿杨奉实是先?帝正德年间的进士,出身翰林学士,曾任宋州刺史,和文尚书谈不上?交情,况且有?皇上?和贵妃的口令,暂可不用担心这一头。

    但大理寺丞中有?一位罗少知却是听说过的,那人姓丘名兆,和文府的大公子是同一年出身的同窗,原先?一直在工部屯田属就任。

    阙安六年李氏冒赈假案事?发,大理寺的案材中便有?工部屯田属搜呈的粮册,检举前任苏州长史罗幸林贪扣粮银。后来李氏翻案,丘兆被革职查办,秋后被调去大理寺任职大理寺丞,距今已有?半年。

    回京之前,罗少知曾托程之怀了解过丘兆,此人与文府多有?来往,调去大理寺后不温不火,却再没?出过差错,长久下去仕途升迁只是早晚的事?。

    事?已至此,皇上?的诏令已下,全看丘兆如何抉择,罗少知静下后反倒生出些庆幸来。

    幸好背后之人不是静安王或二殿下,储位之纷争尚未牵涉到吴国公府,贵妃不必为自己?而分神。

    午时?,程之怀来了。

    昨日?一天来回在马上?奔波,程之怀没?休息好,匆匆赶来一是来看看罗少知身子如何,二是将贵妃的嘱托转告了。

    “娘娘说你受了委屈,让我在京中多照应你……”

    罗少知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