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是想到那场面,贵妃便?禁不?住攥紧锦帕, 气得眼?都红了。

    侍女连忙上来摇扇:“天热,娘娘息怒,莫气坏了身子。”

    清妃吩咐随身侍女,将备好的凉茶端过去给贵妃消消气,轻声道:“皇上既已?派大理寺的人严肃查处,便?是对此事上了心,娘娘不?必多虑。只消表小姐身体安康,其余的都只是早晚的事。”

    贵妃面色稍有和缓,待怒气消退,方才觉得觉察自己?在清妃面前说这?些多有不?妥,颦起弯眉欲出?又?止。

    清妃淡淡笑了下,温声问:“小殿下近来还好吗?”

    贵妃颔首:“昭儿自出?生起没出?过宫,皇上这?几日带着他在行?宫各处游赏,一回来便?同本?宫念叨武陵园,都快乐不?思蜀了。”

    接着闲聊了几句有关朱昭的近况,贵妃摇着团扇,关心起二皇子朱鉴,“近日甚少见到二殿下,还在忙前朝的事?”

    清妃平静道:“江南水患未定,皇上也惦记着,二殿下辛苦些便?可替皇上多分些忧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承安殿里,一片安静,宫女站在冰鉴边无声摇扇。

    内阁的淳帝将手中的折子放下,内监宦官端来汤药,“皇上,药要凉了。”

    淳帝叹了口气:“这?药苦得寒心,朕喝下去头疼。”

    内监:“前些日子小殿下病着也说药苦,还得贵妃娘娘哄着才肯喝,皇上若觉得这?药太苦难以下咽,奴才唤人去将贵妃娘娘请来?”

    淳帝笑了笑,摇着头说了声“你啊”,终于把药碗接过来,仰头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喝完药,内监端着木案退下,将东西交给小太监,守在阁门外陪淳帝看奏折。

    不?一会儿,殿外的太监来报,二殿下求见。

    内监向淳帝禀报,得了应准,将二殿下引入内阁。

    朱鉴年?岁二十余七,身形俊逸,入阁向淳帝行?完礼,细致地禀报江南灾情与赈济进程。

    约莫半盏茶的工夫,江南之事禀报完毕,淳帝命人赐座,朱鉴在龙书案边坐下,父子俩松散地聊起家常。

    “清妃说你最近忙着江南的事,没怎么往她那儿去?”

    朱鉴微微颔首:“父皇为江南灾情烦愁,儿臣想尽早将此事解决了,父皇便?能少操些心。”

    淳帝慈声道:“你有这?份心是好,但清妃毕竟是你的母妃,日常请安还是不?该少的。”

    朱鉴顿了下,点头道是。

    从承安殿里出?来,外头下了小雨,空气湿闷。

    内监撑着伞将朱鉴送到台下:“殿下路上当心。”

    近身随从已?在台下等候多时,朱鉴从内监手中接过油纸伞,轻声问:“父皇看起来似乎不?太高兴,公公可知为何?”

    内监叹息:“江南水灾,伊州鼠疫,皇上这?几天觉都没睡好,自然高兴不?起来。”

    朱鉴目光烁了烁:“我听说四殿下近日常陪着皇上?”

    “是,”内监浅笑,“小殿下乖巧天真,甚得皇上欢心……哎,今日皇上原打算带小殿下去武陵园观鸟,看这?天气怕是去不?成了。”

    天际乌云暗沉,延绵无尽,这?场雨恐怕得下两三个?时辰。

    朱鉴向内监道谢告别,一步步下了台阶,近身随从忙迎上来替他撑伞。

    两人在密密细雨中缓慢行?走,直至走出?宫门,朱鉴脸上的表情才冷下来,嫌恶地拂了拂衣袖,厌声道:“一身的阉臭,晦气。”

    随从半边身子淋在雨中,替他撑着伞,小心道:“奴才来时听人说,清妃娘娘和贵妃娘娘在宴湖边下棋,这?会儿小雨落下,娘娘应当回去了,殿下可要去看看?”

    清妃的宫殿离这?儿约莫两柱香的步程,下着雨,走过去还得慢些,朱鉴站在伞下默了默,终究是道: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至雪轩里,清妃果然回来了。

    宫女说娘娘在回来的路上不?慎淋了些雨,正?在殿内换衣裳,朱鉴便?和随从在外静静等着。

    好一会儿,清妃换完衣裳,到外见着朱鉴,她淡淡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前后?落座。

    清妃:“去过皇上那儿了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可说了些什么?”

    朱鉴:“父皇嘱咐儿臣多来看看母妃。”

    清妃神色冷淡:“本?宫喜静,你不?必常来,有空多去皇上那儿请安就成。”

    朱鉴搭在古椅扶手上的手掌微微攥紧了,面上却依旧和颜悦色,“父皇那儿有小殿下陪着,四弟比儿臣更讨父皇欢心……儿臣听闻,母妃和贵妃娘娘下完棋刚回来?”

    婢女端来驱寒的姜茶,清妃接过来,端在手里,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这?么多年?了,母妃和贵妃娘娘感情如一,亲如姐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