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承身体虽僵,逻辑却很清晰,他盯着罗少知?耳后明显的颜色,垂眸道:“你在意她的名?声,便不顾自己的吗?”

    罗少知?茫然。

    她顺着文承的视线往下看,见着了文承被揉皱的衣袖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罗少知?倏地把手缩回?来,“不行就算了……”

    嘴上这么说,她心里想?的却是等会儿找个什么理?由溜出去。

    佛祖,想?救个人也太难了。

    文承望着她脸上明显的失落,眼神沉了沉,不耐烦了,“福祥!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易雪衣目光从一边的罗少知?身上掠过,端起清茶,微微一笑?:“原来罗小姐今日也来了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?唇边弯出虚伪的弧度:“多谢王妃邀约。”

    易雪衣温和地问:“小姐身子好些了吗?”

    余光注意到对面的文承视线落来,罗少知?咳了声,轻声道:“天热贪凉,只是有些头疼。”

    易雪衣不知?道罗少知?嘴里吐出的话几分真几分假,文承却再清楚不过。罗少知?眼睛眨一下,他就能猜出她在想?些什么——

    罗少知?在想?:天杀的,好想?找个地缝钻进?去!

    这个文承,哪有他这样办事的,为了不让她自己找易雪衣,居然直接把人从楼上请了过来。

    易雪衣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王妃,他区区绛衣侯把人呼来喝去的,万一被静安王记恨上,日后朱悯登帝,岂不是要第一个弄死他?

    想?到这儿,罗少知?忧心忡忡地抬眸。

    只见文承对着她眼尾一挑,似笑?非笑?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罗少知?选择移开目光。

    不怕死,真乃举世之无敌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侍卫统领来报,月闻楼上下都?已搜查完毕,并未发现可疑人士。

    易雪衣点了点头,命人退下,随后对罗少知?浅笑?:“小姐现下尽可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?心疑未定。

    月闻楼里没有可疑人士,那是谁把易雪衣迷掳走的?这么多侍卫把守内外,连只苍蝇都?飞不进?来,除非是身边亲近之人……

    眼看易雪衣要走,罗少知?出声询问:“王妃今日是一个人来的?”

    易雪衣回?眸,似有一怔。

    罗少知?:“听闻王爷久不在京中,王妃若闲暇无聊,可多来吴国公府坐坐。”

    易雪衣怔了好一会儿,莞尔一笑?:“好。”

    饶是罗少知?一个女?子,也被这破冰融雪的笑?容晃了神。

    易雪衣越是柔和体贴,罗少知?的心头便越紧几分。易雪衣走后,她陡然被抽了力气似的,默然坐下,望着那被喝了一半的茶水,久久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少顷,身边光线一晃,隔着古色矮案,文承伸过手来,托抬起罗少知?的下巴,蹙眉:“蔫了?”

    罗少知?索性将力气全搭在他的手心,瓮声问:“侯爷,你觉得静安王妃如何?”

    文承维持着这个动作,幽幽道:“我只同她说了两句话,这你也要吃醋?”

    罗少知?:“……”

    谁吃醋了!

    她立马把头抬起来,别过身,不愿理?人了。

    文承将手收回?去,以悠长的语调徐徐道:“妒妇。”

    妒你个头。

    文承:“前有皇帝,后有二?皇子,静安王府腹背受制,你再多担忧也帮不上忙,何必自寻烦恼。”

    “自寻烦恼……”

    罗少知?咀嚼着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,半晌,自嘲一笑?。

    还真是。

    陈夫人的事尚未解决,她连自己都?顾及不上,却有心思去关心旁人,可不就是庸人自扰吗?

    罗少知?转过身来,“你说的……”

    楼下猛然爆发出一声极高的惊叫,紧接着传来侍卫的吼声:“有刺客!”

    罗少知?一愣,倏地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只一瞬,月闻楼里全乱了。

    楼上楼下大呼小叫,匆乱的脚步声一重接一重,须臾,清晰的刀剑碰撞声从楼上某角落传来,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罗少知?凛神,抓起桌案上的空茶杯紧攥在掌心,跃步挡在文承身前,紧张道:“别怕!”

    文承:“……”

    上一个将他这样护在身后的女?人,是五岁除夕夜里替他挡炮仗的公主府嬷嬷。

    罗少知?对文承心中所?想?一无所?知?,屋外有侯府和吴国公府的侍卫,应当不至于让贼人闯进?来,但是易雪衣……

    罗少知?回?头看了文承一眼,神色犹豫。

    文承端起清茶,淡声道:“想?去就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……”

    文承眼角抽了下,“我还轮不到你来保护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?来不及去想?他话里的怨念,得了允许立刻就要出去救人。

    然而?门打开的一瞬间,一道寒光直朝门面上刺来,罗少知?即刻拧身,手里抓着茶杯朝来者脑袋上猛地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