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头磕得咚咚响,恨不能以死谢罪。但文承没?再给他眼神,转过身眼中充满嫌恶与阴郁,“福祥。”

    福祥从马车边上小跑过来?,“侯爷。”

    “拖下去,以后别让我再见着他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文承纵奴行凶的消息传来?云宁宫时,罗少知正在贵妃身边坐着,绣给小殿下准备的香囊。

    因?“凶案”就发生在宫门口,消息传得格外?之快,不一会儿就遍晓各宫。罗少知正和贵妃商量香囊上要绣什么花纹好,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来?,说绛衣侯在宫门口纵奴行凶,闹得沸沸扬扬。

    贵妃让嬷嬷把在旁读书的小殿下带下去,拧眉道:“怎么回?事?”

    传报消息的小太监跪在地上,气喘吁吁道:“巳时侯爷从太极宫出来?,被二皇子府上的小厮拦下来?……”

    罗少知是个十足的偏心眼儿,具体情况还没?弄清楚就提前站了队,坐在榻上冷声道;“他没?事拦侯爷做什么?”

    小太监噎住,求助地看向贵妃。

    贵妃拍了拍罗少知的手背,“少知,别急,先?听他说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脸色稍缓,放下手上的针线,耐心等太监的后话。

    小太监喘了口气,继续道:“那小厮原是受了二殿下的嘱托,想?请侯爷去皇府看看身怀有孕的玉妍夫人,但不知说错什么话让侯爷不高兴,侯爷一怒之下遣了几个守宫的侍卫将小厮打了个半死,又把人拖去刑部?大牢,这会儿怕是已?经用上刑了。”

    拖去刑部??

    罗少知和贵妃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好半天,贵妃问:“二殿下呢?”

    “二殿下原先?在清妃娘娘那儿请安,得了消息立刻去了太极宫,”太监说,“目前太极宫那边还没?听着动静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,知道了,你先?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遣走太监,贵妃看向罗少知,皱眉道:“这个文承,好端端的又是闹得哪一出?”

    罗少知自?己个儿也糊涂,那小厮到底是说了什么话,能让文承生这么大的火气,直接在宫门口惩治?

    “少知,你先?别急,”贵妃安抚她,“只是个奴才而已?,一会儿本?宫去太极殿瞧瞧,问问皇上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贵妃说去,立刻就召宫女进来?伺候着换了身衣裳,匆匆赶往太极殿去。

    但这一去,半天没?回?来?。

    午时,太极殿那边来?消息,说皇上留了贵妃用午膳,贵妃暂先?不回?来?了。黄昏时又派人来?,说贵妃晚膳也在太极殿,罗少知无法?,只得先?出宫回?府,计划着实?在不行夜里再翻一回?墙。

    没?料到,回?府没?多久,绛衣侯府派人来?了。

    福祥只传了一句话:“侯爷说,小姐好好休息,待成婚后有的忙的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,他说得倒是轻松,罗少知却?放不下心,一整晚觉都?没?睡好。

    翌日,宫里没?召见,罗少知昏昏沉沉地让教?习嬷嬷从床上揪起来?背《女诫》,背完一头栽倒在床上,一整天没?醒。黄昏时飞飞觉察不对,进屋一摸罗少知的额头滚烫,居然发起烧了。

    大夫上门诊完脉,说是心事太重、郁结成病,飞飞想?起文府的陈夫人死前大夫也说是忧思成病,郁久成疾,吓得抱着罗少知大哭,生怕她也要命不久矣。

    夜里,罗少知的烧退了,调过头来?一边哄飞飞睡觉一边唉声叹气,心想?这都?叫什么事儿,在岭南那几年风里来?雨里去没?生过几次病,回?京后锦衣玉食地养着倒三天两头的头痛发热,还真成“死于安乐”了。

    “小姐,要不咱们还是回?江南吧,回?岭南也行,”飞飞躺在床上眼睛快肿成核桃,“这京里风水不好,一直不太平,不是人能待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轻轻拍着她的肩背,柔声道:“怕什么,有我在呢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因?为小姐在,”说着飞飞又有要哭的迹象,“小姐的命怎么这么不好啊,到哪儿都?要吃苦受累,老天真是瞎了眼……”

    罗少知一本?正经地说:“你不是知道吗,小时候爹娘找大师给我算过,早年多吃些哭,后头才能‘否极泰来?’。那大师说我后半辈子苦尽甘来?,是大富大贵的享福命呢。”

    飞飞抽泣道:“您都?二十了,这苦日子怎么还没?到头,难道要到三四十岁才能开始算后半辈子?”

    “三四十岁也不错,说明我长命百岁呢。”罗少知轻笑?。

    次日,宫里召见。

    贵妃娘娘知道罗少知着急,罗少知刚进殿她就将婢女们遣了,道文承没?事,皇上没?追究。

    罗少知不放心,“二殿下也没?追究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