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承:“春初在?静安王府别苑,少将军仗着微臣耳朵不?好在?背后说臣坏话。臣和少将军有仇,看不?惯他。”

    暖阁里一静。

    朱鉴的?表情凝固,怀疑自?己是不?是听错了什么。

    但?淳帝对文承这副与全世界为仇敌的?样子已经习以为常了,他点了点头,平静道:“如此,九月少将军凯旋,宫中要设宴庆功,你就不?必来了。”

    文承:“多谢皇上。微臣还有一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微臣许久没去看明珠公主?,想趁最近天气尚好,去公主?陵祭拜一二。”

    “明珠逝世多年,为难你还能有这份孝心。去看看也好,公主?陵十年未修缮,不?如趁此大修一番……”

    淳帝沉思:“鉴儿。”

    朱鉴忙道:“儿臣在?。”

    “重修公主?陵就交由工部主?持,你可有异议?”

    朱鉴撩衣跪下?:“儿臣领命。”

    从太极殿出来,日上三竿。

    文承正打算出宫回府,朱鉴出声将人拦下?,“侯爷步伐匆匆,是有要事?”

    文承神色冷淡。

    朱鉴微微一笑:“若无要事,侯爷可有空另叙一番?”

    所谓的?另叙,便是走同一条宫道出宫。

    高墙困着一方?蓝天,两人走在?宫道上,侍从落在?身后五六丈处。

    朱鉴说:“前几日皇府的?小厮在?宫门外出言无状冒犯侯爷,本宫还没来得及跟侯爷赔不?是。”

    文承淡淡道:“既是小厮无状,又何必劳烦殿下?来道歉。”

    “毕竟他是受了本宫的?意思,”朱鉴语气温和,“玉妍身孕数月,思念亲人,她曾和本宫提起过?,少时侯爷与她兄妹情深,如同一母所出……”

    “玉妍夫人记错了,明珠公主?逝世十余年,微臣和文府的?柳夫人多年没碰过?面?,谈何‘一母’。”

    文承阴冷道:“京中都?知道微臣薄情寡义、六亲不?认,殿下?这番所言可真够稀罕。”

    朱鉴被他顶撞了也不?恼,礼态未减,平稳行着路,“侯爷对文府心怀芥蒂,本宫早有耳闻。不?过?陈夫人已逝,文二公子怕是也撑不?了多久,文尚书年近古稀,偌大文府,侯爷当真无所留念吗?”

    “侯爷两袖清风,视金钱名利为空物,但?与其眼看着文府一夜家财散尽,侯爷为何不?争一争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下?来,轻声道:“侯爷难道没想过?,有朝一日,一人之下?、万人之上。届时莫说是仇敌,只要是侯爷不?喜厌恶的?,皆能除之后快。”

    “一人之下?,万人之上……”

    文承咀嚼着这八个字,忽而笑了。

    尚在?宫里朱鉴就敢说出这种?话,对皇位便是豁出命了。

    “殿下?就这么笃定?臣会站在?您这边?”

    朱鉴也露笑:“听闻刑部已经追查出刺杀静安王妃的?凶手,侯爷做事利落干净,从不?让父皇多虑,本宫对你自?然也是一百个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入秋后父皇的?咳疾愈发严重,多亏侯爷为其解忧、聊慰一二。”

    “宫门不?远了,”朱鉴重新迈开?步伐,“侯爷放心,修缮公主?陵一事,本宫必会尽心尽力。”

    文承今日出宫,表情淡淡的?,看不?出高兴,也看不?出不?高兴。

    文承和二皇子是一道出的?宫门,福祥跪下?行完礼再起身,二皇子府的?车驾已经行远。

    文承上车,福祥赶紧跟上,在?外问:“侯爷,咱们回侯府吗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语气也听不?出情绪。

    福祥挠挠脑门,只得抓着车缰打道回府。

    午后,探子来报,道文府那边还是老样子,文尚书虽每日上朝,但?形容憔悴,一是为陈夫人逝世,二是为二公子的?病症。

    “半个月前二公子就醒了,但?醒过?来之后说话疯疯癫癫,大夫瞧了说是受惊过?重,得了失心疯,不?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好。”

    “说话疯疯癫癫?”文承站在?池边,挑了下?眉,“怎么个疯癫法?”

    探子低声道:“刚醒来那会儿二公子说,自?己能看见明珠公主?……”

    文承轻笑。

    探子继续道:“柳夫人请大夫上门,看完开?了几帖药,二公子服下?后不?但?不?见好,反而愈发严重,又说自?己能看见陈夫人,说……陈夫人和大公子商量着如何取走他的?性命,要他偿命。”

    文承笑容更甚。

    金石药的?攻心之毒,文宣明总算尝到了。

    “侯爷,那药,可还要继续送去?”

    “不?必了,他那身子撑不?了多久,找几个靠谱的?大夫,别让他轻易死了,”文承对着池水自?言自?语,“离冬天不?远了,今年冬雪,文府里想必会热闹许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