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!”淳帝重重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大臣们纷纷一惊。

    文承抬抬眼皮子,把?腰停直了些。

    淳帝:“……”

    首当?其冲的御史大夫缓过劲儿来,冒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陛下,微臣失职,有?一事?不明,那?梁云辞官已久,就木之年本?该在家中颐养天年,怎么会突然?谏信告发文尚书,其中怕是有?什么蹊跷……”

    后头的文承平淡接话:“庄大人有?所不知,梁云在朝为官时?仕途不顺,晚年辞官后也不太?平,几对儿女先后因故离世,四年前梁云与文府暗通款曲,想替他的小儿子在吏部某一职位,结果没等到开春梁小公子就得马上风死了,焉知这?不是行恶太?多得来的现?世报?”

    庄弘道遭他拿现?世报堵了一嘴,骂的不知是谁,气得胡子直抖,梗着脖子道:“即便如此,纠察百官乃是御史台之职,梁云为何要将那?密信送到刑部。皇上,此事?可疑!”

    文承冷笑:“庄大人倒是好意思开口,御史台这?么多年正事?不干,张嘴闭嘴可疑,您倒是说说,那?梁氏的一本?本?账册里,有?没有?御史台的一笔?”

    庄弘道气急:“你?!”

    “别吵了!”

    皇帝开口,所有?人都闭上了嘴。

    淳帝阴沉沉地盯着眼前的一众人,“朕知道,朕登基晚,你?们这?些前朝老臣都不把?朕放在眼里,才敢在朕眼皮子干这?些勾当?和买卖……”

    庄弘道背后发冷,连忙汗涔涔地低下头,不敢再多言。

    “太?子被废后前朝表面看上去波澜不惊,实际背地里一个个都巴不得朕早死,尽早扶持储位……”

    “皇、皇上!”

    淳帝牙关紧咬,愠怒道:“文却庭!”

    文承: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吏部尚书贪赃一案全权交由刑部查处,朕许你?先斩后奏之权,凡遇阻挠,一应杀之!半年内把?前朝上下这?些蛀虫都给朕一一扫除干净了!”

    文承垂眸叩首:“微臣领命。”

    次日巳时?。

    下了早朝,群臣出宫。

    三两朝官落在后头低声交谈,“听说昨晚三司聚在太?极殿议事?,一夜都没回去。刚才看皇上的脸色更比昨日还差,难道又翻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??”

    “不能吧?要真有?什么,皇上早朝就该提了……嘶,文尚书今日没来早朝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?绛衣侯真是个六亲不认的疯子,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狠下毒手,着实可怕!”

    “谁说不是,我听说文府的大公子和夫人死得古怪,二公子还疯着,恐怕跟他脱不了干系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嘘!绛衣侯在后头!”

    几人连忙噤声。

    片刻,文承一身绯服,抱着冠帽从后头跟上来,笑眯眯地落到他们身侧,“几位大人,别来无?恙啊。”

    几日硬着头皮假笑,“侯爷吉祥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们可用过早膳了?”

    “没、没呢。”

    “本?侯知道宫外有?一家食肆,早点?做得甚好,不如几位一同去尝尝?”

    “多谢侯爷,不过朝中事?务繁忙,怕是赶不上早膳……”

    文承笑容一收,冷冰冰地看着说话那?人,面无?表情。

    “大人是不给本?侯这?个面子了?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绛衣侯在前朝横行霸道,借由早膳借机发挥,将过去与他有?所结怨的几位朝臣吓破胆的消息不胫而走。

    罗少知听说这?则轶闻是在三五日后,贵妃召她入宫商议成婚事?宜,提起前朝最近人心惶惶,后宫也人人自危。

    “这?个文承,做事?一贯轻率随意,眼下有?了这?先斩后奏的特权,就更没人能管得了他了。”

    贵妃愁的直叹气,“眼看你?们俩的婚事?不足一月,这?节骨眼儿上他跳出来检举文尚书,怎么说文大人也是他的父亲,你?二人还得拜高堂,真是不像话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明着偏心,“我记得侯爷从前分明鲜少上早朝,那?几位朝臣是怎么和侯爷结的怨?”

    “前几年,你?还没回京的时?候,那?几人和文府走得颇近。文承一贯和文府闹不和,兴许早就盯上那?几位了。”

    “若侯爷早就记恨上了何必等到今日才发作,”罗少知不咸不淡地说,“定是他们在侯爷面前又说了不该说的,也是活该。”

    贵妃失语。

    好半天,贵妃无?奈道:“你?这?还没嫁去侯府就这?么袒护文承?”

    “姑母可太?冤枉我了,我哪里是偏袒侯爷,我是在偏袒咱们吴国公府。从前罗府上下都没脾气,才会让人小看搓揉,今后在京里霸道些也好,免得再让人欺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