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口被处理过,裹得细密严实,罗少知再闻着安神香的味道,明白过来,“秦太医来过了?”

    文承掀开眼帘,“来的是吕太医。”

    “吕太医?”

    罗少知蹙眉,“你的病不?是一直由秦太医看顾的吗,这个吕太医如何,能信得过吗?”

    “吕太医是太医署新来的医官。”

    “既是新来的,不?知医术深浅,你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罗少知一顿。

    文承幽幽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罗少知:“……他?是二殿下的人??”

    癔症没消,文承做不?出多么温和的表情,他?弯了弯唇角,笑容显得有些虚假而诡异,“兴许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再看他?这副阴寒森森、命不?久矣的模样,瞬间就什?么都懂了,“你就为了试探那个吕太医,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?”

    文承没否认。

    罗少知气得心梗,立即抽手,“你疯了不?成!区区一个太医,你拿什?么试探他?不?好,非得搭上自己?”

    文承被她猛地一顿呵斥,耳边嗡嗡的,忘了自己要?说什?么。

    “就算他?是二皇子安插入太医署的,和你又有什?么干系?你要?拿他?如何,是直接砍了他?还是到皇上那儿告他?的状?”

    文承要?开口,罗少知猝然拧过身去,拿清瘦的后背对着他?,脸都气白了,“你现在别跟我说话,免得再让我生气。”

    能让她生气,也算是本事。

    文承靠着榻,真就由着罗少知独自愠怒。

    良久,罗少知扭回头,一言不?发地盯着文承。

    “你不?哄哄我?”她问?。

    文承歪了下头,“凭我现在这副模样?”

    寒气森森,半死不?活,阴差索命一样。

    罗少知快憋屈死,“我真想挑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把你用绳捆了,绑到山上去,让你谁也见不?着,让你再这样折磨自己。”

    她只是随口一说,文承想象了下那幅场景,意?外地觉得不?错,淡淡地问?:“你看上哪座山头了?”

    罗少知抓起他?的手腕,恨恨地在他?手背上一咬,留下一弯浅浅的齿痕。

    泄完火气,终于都能静下来谈论正事。

    罗少知郁郁地问?:“福祥说你每次癔症发作都要?把自己关?上几天,这次呢,你又打算将?自己关?多久?”

    文承还是那副空无森寒的脸色,“一两日,前朝还在等着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冷笑,“你什?么时候这么关?心前朝了?”

    实在是她心里有气,说话才会和文承平时一样夹枪带棒的。不?过文承不?觉得有什?么,如实道:“文及堂还在收押,不?可久拖。”

    “你逼得越紧,二皇子那边便会越按捺不?住,万一他?狗急跳墙对绛衣侯府不?利,如何招架?”

    文承平静道:“清肃前朝又不?是我的意?思?,他?要?跳墙还是咬人?,碍的都是皇上的眼,就看皇上对这所谓的父子情谊到底能忍到何种地步了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语气梆硬,“那你试探那吕太医,试探出什?么了?”

    “胆小鼠辈,成不?了大?事,”文承冷淡道,“朱鉴押错人?了,他?想拿捏太极殿,至少该找个可靠点的。”

    罗少知:“那吕太医没看出你身体里有金石毒?”

    文承默了下,没出声。

    罗少知觉得他?眼神不?对,一皱眉头,“你的癔症是怎么发作的?”

    文承:“我身体里的积毒年头久远,寻常太医假若没些真本事轻易诊断不?出病灶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?”

    他?停了停,平静道:“昨夜我服了些金石药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啪”的一声,厢房的门打开。

    福祥迎上去,就见罗少知站在屋内脸色铁青,表情难看到了极点,“去宫里请秦太医。”

    福祥以为罗少知还不?知道太医已经来过了,忙解释:“晨时侯府已请了太医署的吕太医过来,替侯爷扎过针也开过药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”罗少知的手扶在门沿边上,差点将?指甲掐进去,“再去请秦太医来一趟。”

    福祥下意?识朝房内看了一眼,不?出意?外什?么都没看见,但他?还是立刻领命,“是,小的,这就去。”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,秦太医来了。

    替文承诊完脉,秦太医的脸色也变得极难看,“侯爷体内的积毒怎么会有加重?的迹象?”

    文承面无表情道:“许是吃错了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侯爷平日膳食都经过什?么人?的手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罗少知站在外室里,隔着屏风听?两人?的对话,唇瓣紧抿。

    福祥在她身侧劝慰:“小姐,您还好吧?”

    罗少知攥紧手掌,“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