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儿,你不必害怕,不要厌烦。我知道你要等大哥,我也要等他。哪怕清心教已经传来他的死讯,我也不愿放弃最后的渺茫希望。

    我只是中意你,没有半点歹意,没有半点私心。

    我的耐心并没有在半年内耗尽。我会陪你等下去。你等到白头,我就等到白头。

    等你不想再等那一天,等你疲惫那一天,我能不能、能不能代替大哥,保护你、怜惜你?

    破月静静的听着,听他颠三倒四的表白,听他痴痴迷迷的期盼。

    半晌后,她转过脸去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小容……你不要等我了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男主跟女主对手戏都是详写,男二跟女主对手戏都是回忆录略写,这就是亲妈后妈的区别

    ☆、54

    颜破月一句话就拒绝了慕容湛,却在他脸上看到……非常令人不忍的表情。

    有点恍惚,又有点失落,最多的却是沉沉的痛惜。这些情意,映在那澄澈而美丽的眼里,交织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光泽。

    破月被他看得心头一揪,只觉得灰灰暗暗的马车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“我出去透透气。”她跳下马车。

    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
    破月漫无目的的走在林中,望着荒芜清冷的秋景,原本砺痛的心,很快平和下来。

    夕阳斜斜挂在树梢尽头,那黯淡的光线,却仿佛永远找不到阴冷的林中。一棵棵大树静立如高大的巨人,看着人间的悲欢离合。地上枯叶堆积如骨,踩在上头,“吱呀”“吱呀”发出空旷的脆响。一切看起来如此凄美,又如此薄情。

    我已经有了决定。破月静静的想,爱情不该有备选,不该有退而求其次的选择。非他不可、刻骨铭心,这才是爱情应该有的样子。既然我现在还不能放弃步千洐,就该快刀斩乱麻。拖泥带水只会误人误己。

    她又走了几步,便察觉出身后远远跟随的那个人影。他并不刻意隐藏踪迹,只是隔着数十丈跟着,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她知道他是不放心染了风寒的自己。

    破月还是走,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
    天色昏暗下来,新月升上墨蓝的天空,皎皎月光,将辽阔的山林、蜿蜒的溪水,都笼罩在薄雾般的玉色里,清泽动人。

    破月抱着肩膀,在一弯溪水旁坐下。只觉心境空明,郁气一扫而光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身旁糙地一响,那人在离她尺许远处坐下。

    因他的到来,鬼魅般的夜色、跳跃的水声,仿佛都染上他特有的温润柔和的色彩。

    破月肩膀一沉,却被搭上了他的外袍,长长大大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,有淡淡的熏花糙的清新香味。

    “对不住。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如溪水般清润动人,“是我逾越了。今日我说的话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破月抬头,望着苍茫的夜色繁星点点,柔声道:“你说,步大哥此刻,是不是跟我们一样,看着天上的月亮?”

    慕容湛静默片刻,声音中便染上了温柔的笑意:“嗯,或许他还提着个酒壶,喝得东倒西歪,倒头就睡,又脏又臭。”

    破月便笑了,转头望着他:“小容,咱们今后别尴尬了。”

    慕容湛嘴角微勾,侧脸清俊如画: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不躲我了?”

    “嗯,你呢?”

    “我当然也是。你再在军营睡下去,皇上肯定以为咱们闹翻了。”

    慕容湛有些无奈的笑道:“他已经以为咱们闹翻了,前几日还把我叫去训话,说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戛然而止,想起那日皇兄哈哈大笑道:“她是你自己闹着要娶的,怎么才半年,便住到军营去了?母后可说了,等着抱小孙子。半年之内,需得给朕办妥了!”

    他垂眸,缓缓道:“……皇兄说要我让着你,不许再整日呆在军营。”

    他修长的脖子微微低着,声音闷闷的,不知怎的看起来又几分委屈的模样。破月慢慢笑道:“皇上一定以为我是个凶悍的妇人。”

    慕容湛便转头望着她,一直望到她盈盈生辉的眼里去:“咱们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破月起身欲行,慕容湛一低头,却见她鞋上有湿湿的水渍。

    “踩水里了?”

    他一提,破月才觉得双足浸冷:“方才可能没太注意。”岂止是没太注意,根本是没管过。

    慕容湛微一迟疑,背对着她蹲下:“上来。你染了风寒,不可再踏水。”

    破月怔忪片刻,伏低在他背上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慕容湛微微一笑,起身正欲提气疾行,忽的一怔,便散了真气,缓步行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