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屉里只放了一样比较庞大的物品。

    是深蓝色的精品纸,包装着方方正正的盒子。

    易初语手摸上礼物,蓝色的包装纸纹路很浅,可摸上去有一种凹凸不平的触感。

    “你给我送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拆开来看看。”肖楚言耐着性子说。

    易初语点了外放,手机搁置在电视柜上,拿出礼物,慢慢地拆开。

    在拆掉一层包装纸,看到露出来的一角,易初语隐隐猜到了这个庞大的礼物到底是什么。

    好哭又好笑,生日礼物送这个。

    不愧是实在的队长,连礼物都送得那么清新脱俗。

    易初语强忍住笑意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肖楚言听到了易初语的轻盈笑声,“嗯?”

    单音节,语调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“不喜欢?”

    易初语将精致的包装纸全都拆掉了,只剩下外盒,看着上面巨大的几个字以及配图,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颈椎按摩仪。

    队长心思缜密,前几天看到易初语码字久了总是揉肩膀。

    猜到她常年坐在电脑前码字,肩膀肯定不舒服,便想到了这个实际的礼物。

    易初语拿起手机,“没,我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肖楚言不太相信她的这句话,“听你的语气好像不太满意?”

    不满意?她根本没有。

    只是觉得肖楚言似乎有直男的特性,这个礼物,还真的是,深得她心,很适合她现实的需求。

    “没有,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肖楚言自顾自说道:“不喜欢也没事,等我回去再给你补个。”

    “你安全回来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肖楚言似乎很忙,没聊几句便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易初语捧着肖楚言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进卧室。

    本来以为肖楚言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,甚至可能会遗忘掉她的生日,直至后来他出门前亲口对她说生日快乐,她以为就这样了。

    却不曾想,他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她,知道她常年写文颈椎不好,特意送了这个。

    有些人在细节中深爱你。

    易初语打开外面的盒子,拿出按摩仪放在床上,枕上去,按了开关。

    按摩仪发出工作的声音。

    别说,队长的眼光还不错。

    这个按摩仪按得易初语很舒服,颈椎也没那么痛了,舒爽很多。

    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易初语喃喃自语:“肖楚言。”

    连着几天,易初语睡前都枕着按摩仪按摩上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距离肖楚言离开的那天,已经过去了十天,现在音信也没有,易初语又不敢贸然打电话,担心他在执行重要任务,因为她的电话,扰乱了心神。

    十天,除了那天晚上,肖楚言打电话回来告诉她生日礼物在哪里之外,他们没再讲过电话。

    易初语将今天的任务做完,进厨房做饭。

    洗碗的时候,没留神,右眼皮一直猛跳,心神不宁,不小心撞到了碗。

    瓷碗摔在地上,碎成几块。

    易初语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,拿起扫把将破成几块的碗收拾打包好才丢进垃圾桶。

    有种不好的预感,扰得她心乱乱。

    易初语准备继续做午饭,就听到了手机铃声在客厅响起。

    心里哐当一声,像是有什么落地。

    不会是肖楚言出了什么问题?

    这个猜测刚冒出头,易初语拍打自己的脑袋,嘴里说着:“没事,肯定不是。”

    加快脚步走出厨房。

    是肖楚言。

    易初语手有些抖,胆颤地接起来。

    “喂?”

    对面却不是肖楚言,而是何谦。

    “嫂子,你来一趟云城医院吧。”

    听到医院这两个字,易初语连口水都忘了咽,急忙问道:“肖楚言他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队长在逮捕陈大伟的时候,为了解救人质腹部和腿部受伤了,没有生命危险,只是要住院一段时间。”

    虽然没有生命危险,易初语还是感到心颤,说话磕磕巴巴:“我现在过去。”

    厨房里的食材被洗干净,易初语却没了做菜的心思,换了一身衣服就出门。

    抵达云城医院后,按照何谦说的房号,找到肖楚言的病房。

    易初语急急忙忙地打开了病房的门。

    何谦和徐秋生都坐在隔壁的空床铺上,还有两个易初语不认识的警官,他们看着躺在床上休憩的肖楚言。

    沉默着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肖楚言躺在病床上,盖着被子,双眼紧闭着,手上在吊着点滴,脸色有些发白,嘴唇已然没有往日的血色。

    易初语慢慢地走进去。

    何谦最先反应过来,小声地叫了一句:“嫂子。”

    “他还好吗?”

    “队长没有生命危险,不过还要住一段时间的院。”何谦说着,“本来我们都让队长暂时不要回来,可他好像很急着想将陈大伟送回来,送进监狱。”

    易初语耳朵嗡嗡作响,还是听清了何谦的话。

    她都懂。

    床上吊着点滴的男人,眼眸微微阖动,手指颤着。

    慢慢地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易初语站在床边看着他苏醒,手握住他另一只没有吊点滴的手,松了一口气:“你醒了?”

    肖楚言朝着周围望了一圈,“嗯。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随后,立刻将目光锁定在床尾的何谦,眼神锐利,一眼就穿透他的心。

    何谦缩着脑袋,低垂着头,跟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,避开队长的视线,佯装什么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易初语注意到肖楚言的目光,责怪道:“还说要安全回来。”

    肖楚言反握住她的手,露出笑容:“现在不是没事吗?”

    易初语本想反驳两句,顾及到他的下属都在这里看着,终是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他们四个人看到队长醒过来,并且有人照顾了,识趣地溜走。

    易初语端来一张椅子在他身旁坐下,只是刚坐下,肚子就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,告诉病床上的男人,她没吃饭。

    肖楚言蹙着眉,“你没吃晚饭?”

    “嗯,我现在下去买点吃的回来,你要吃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我吃过了,你买自己的那份就好。”

    易初语下了楼,在附近的店铺打包了一份热粥回去。

    吃完粥,肖楚言让易初语回去休息,他自己留在医院。

    易初语怎么肯,丢肖楚言一个行动不便的病人在这里。

    “我在这里陪你。”

    肖楚言动了动身子,说:“你回去吧,明天再过来,顺便帮我带几件换洗的衣服。”

    易初语很倔强,可遇上了一个比她更犟的男人,百般劝服,易初语回了家,留他一个人住院。

    肖楚言这次算工伤,上头批准他休假一个月,好好养伤。

    因为要照顾肖楚言,易初语只能暂停了正在连载的小说,挂了一张请假条,每天在家做好饭菜给肖楚言送过去。

    现在她的手艺越来越好。

    易初语做好午饭,打包好,送过去给肖楚言,顺便带了几件贴身衣物过去。

    病人要吃清淡点,易初语上网百度了,做了几份清淡的菜,煲了猪骨汤。

    推开病房的门,肖楚言正靠在床头,单手拿着一张报纸在看。

    易初语提着保温桶过去,放置在床头柜上,“我给你带了饭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肖楚言的脸从报纸上露出来,和易初语对视,“初语,都解决了。”

    她能听懂肖楚言的意思。

    易初阳在九泉之下,可以瞑目了。

    那悬在她心里的过去应该放下了。

    肖楚言如此拼命,想要抹平她心里残存的愧疚和不安,至此至终,他最希望易初语放下过去。

    易初语打开饭盒,目光扫过他的右手,还粘着针后贴。

    于是,拿起饭盒,用勺子舀了一勺,搁在肖楚言的嘴边,说道:“张嘴。”

    他也没拒绝,张开嘴巴吃下去。

    和往昔一样,细嚼慢咽。

    易初语耐心地一勺一勺喂他,像个贴心的保姆。

    吃完一口又一口,肖楚言忽地笑出声。

    易初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“你笑什么?”

    “就是,觉得这种感觉还蛮好的。”

    这种感觉还好?这种住院的感觉吗?!

    易初语训他:“一点都不好!”

    吃完饭,易初语收拾饭盒。

    医生过来帮肖楚言打点滴,为了能够让伤口尽快愈合,这段时间都要吊点滴。

    易初语在旁边看着那尖尖的针插进血管里,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