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雅跟着出来,暗地?里瞪了贺成一眼。她锁好门,转身看见?贺成还站在那儿,有话想问他可又不是说话的地?方。错身而过的时候,姜雅低声问了一句:“你怎么个情况?”

    贺成:“仙姑显灵,祖宗保佑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姜雅,“仙姑怎么没把你收了去!”

    “你不信就?算了。”贺成嘚瑟地?笑了下?。

    姜雅小声提醒道:“今天生产队挖丰产沟,你扛的什么锄头呀?”

    贺成看看手里的锄头,也没人告诉他呀,转身回去换铁锹。

    包兰香和邵保魁他们今天居然落后了,一家子?都无心上工。

    贺成回到院里换了把铁锹,急着回去追姜雅她们,见?包兰香站在堂屋门口,说了声:“我去上工了。”就?赶紧跑了。

    “上工了,走了走了。”包兰香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?,冲屋里喊了一句,自己拿了把铁锹先走了。邵保魁和邵春来随后跟着出来。

    邵春来瞅一眼巷子?口跑远的贺成,低声道:“爹,你看他……他真的就?好了?”

    邵保魁目光沉沉没做声,邵春来埋怨道:“爹呀,你说你,都怪你多事,你对他还真好,你说你干啥不好,你给他请的什么仙姑呀,这下?可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小点声!”邵保魁前后看了看,瞥着前边包兰香的背影皱眉呵斥。

    邵春来忍了忍,凑到邵保魁耳边:“爹,你说难道真有鬼,他爷爷……就?这么把他给放回来了?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知?道!”

    邵保魁一大早到现在都有点恍惚,这事情搞得他整个人疑神疑鬼,仿佛感觉贺家老爷子?的鬼魂一直在盯着他看,冷飕飕的,弄得邵保魁心里头惶惶不安,后脊背发?冷。

    邵保魁是有点脑子?的,农村那些巫婆神汉,一戳就?穿的把戏,他根本也不信,不然也不会搞这么一出。他撺掇包兰香给贺成“请仙姑”,无非是想坐实贺大成“发?疯打人”的名声,趁机宣扬,同时也顺便表现自己是个好继父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事情,也太邪乎了。由不得他不怕。

    “你最近,多注意他,看看他究竟怎么样。”邵保魁低声吩咐邵春来,咬咬牙给自己做心里建设,“反正?我们也没真正?害过他,他活得好好的呢,再怎么说,我也算辛辛苦苦把他养大成人了,对得起他了。”

    包兰香在前边停住,回头喊道:“你们爷儿俩倒是快点啊,就?要?迟到了。”

    邵保魁答应一声,快步走到包兰香身边,忽然重?重?叹了口气,欲言又止地?看着包兰香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包兰香问道。

    邵保魁说:“他娘,大成这个事情,我有点担心。”

    “为啥呀,这不是好事吗?”

    “好事当然是好事。可是你想啊,这事情你要?是说出去,只怕一下?子?就?传开了,到时候不光生产队,只怕公社里头都得惊动,再给你扣个宣扬封建迷信的帽子?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,现在不兴批|斗了吗?”

    “不批|斗你,可有的是法子?管你。毕竟这事情也太离奇了,传出去闹大了,干部总不能不管,到时候,恐怕派出所都得来找你了。”

    包兰香脸色一变,急忙问道:“那怎么办,我们请仙姑这事情,队里也有人知?道的,昨天上工时还说呢。”

    她迟疑了一下?又道,“再说了,大成变好了,旁人也会发?现的,你瞒也瞒不住啊。”

    邵保魁道:“旁人发?现了是旁人发?现,总不会一下?子?宣扬出去,我们自己不说,旁人就?抓不住把柄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想,要?是落个搞封建迷信的罪名,你可怎么办呀,家里三个孩子?都得受连累。”邵保魁道。

    另一边,贺成追着姜雅和宋士侠去上工,刚走出巷子?口人就?多了,没机会私下?说话,村里的人贺成都不认识,也就?没说话,所以旁人也没觉得他有哪儿跟往常不一样。

    包兰香赶到时队长正?在点名迟到的人,包兰香赶紧喊了声“来了来了”,一溜小跑挤进人堆里。她刚站定,贺五奶就?凑过来问道:“大成娘,昨天晚上请仙姑了,仙姑怎么说呀?”

    包兰香讪笑道:“五婶,你怎么知?道的?”

    贺五奶说:“杨家村那个王仙姑我认识,以前我家孩子?惊吓找过她,昨天傍晚她来我正?好瞧见?了。”

    包兰香脸色顿时不太好,定定神忙凑近贺五奶的耳朵,小声道:“五婶子?,这事儿不好张扬……不好说,仙姑嘱咐过的。”

    贺五奶忙说她知?道,包兰香就?岔开了话题。

    丰产沟大概要?挖半米宽、半米深,田间抗旱防涝用的,隔不远一条,社员们分成小组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