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宁站在幻海中央,闭上眼睛,海妖缥缈若雾的歌声响起,颜宁的意识重新回到游戏中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这一次不是身在其中,更像是在迷幻花海中一样,以意识状态旁观陆风风当时的经历。

    当看到最后陆风风在她耳边轻诉爱语时,瞳孔一震。

    这就是誓言。

    她曾以为在御神骨树下的告白,是她先说。

    原来,风风早在那之前,就已经对她告白。

    而她也知晓了风风的来处,星际中被如此沉重的誓言所束缚住的唯有那一族。

    海妖从颜宁的神色中看出她已经知晓,低下头颅,在颜宁眼前半伏身体:“因为世人的贪欲,人鱼一族几近灭族,连我们这样的亚种也被捕捉远卖,如今没剩几个族人。我不想回到家乡,也不想成为玩、物,能在这座岛上落脚,是我唯一的愿望,还请你成全。”

    颜宁眼瞳微低,默了半晌,才道:“如果你能接受不再唱歌,就可以继续住在这里。因为你的歌声,风风他才……但地球人,很少有能通过这关考验。”

    她此时心脏砰砰砰跳动,因为后怕。

    她和风风本就是演戏,如果没有通过“背叛”的测试,她就会永远沉眠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她气运极佳,刚好就遇见了星际中最纯情且最长情的种族,她怕是要被困在意识里很久。

    但如果是普通人,被海妖的歌声迷惑,没能通过测试,那可能就真的醒不来了。

    唱歌、弹奏乐器对人鱼和海妖来说,是天生的技能。生来对声音和乐器、敏、感,不让她唱歌,几乎就剥夺了她人生的一半。

    颜宁知道有些残酷,想了想,说:“在玩家攻略关卡时,你不能唱歌。”

    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海妖几乎没有犹豫。

    与海妖告别,颜宁继续检查岛上的其他副本。除了这些她在比赛中玩过的副本,还有一些充满小趣味的小关卡,也一并检查。

    最后,她和瑟瑟、涂涂三人来到了黄金圣龙关卡。

    那座石门已经打不开,所以圣翼的技术人员在石门之外重新建立了一道关卡。

    里面新设置的boss是参考了石龙的真正数据后,又将数值降低了百分之九十九后,建设的模型,如今的强度非常合乎实际。

    从天使四号岛真人岛出来,颜宁给唐承天打了电话。

    瑟瑟当即将合同拿出来,这些家伙原就打算在回程的路上,哄她签合同。

    她主动提及,瑟瑟乐得少费口舌。

    签完合同后,颜宁坐在游轮的甲板上吃东西,不经意问:“你们两位是因为什么来到地球呢?”

    瑟瑟拿着笔记本,正准备将编辑好的数据资料发送出去,闻言低眸,轻轻按下发送键,才说:“偶然听说宇宙里有一颗还未加入联盟的星球,那里的生活平和又富足,无家可归的我们就偷偷来了。”

    涂涂在吃东西,伸手拿起一块草莓奶油蛋糕,从企鹅玩偶的嘴部递进去。

    企鹅玩偶的嘴被掰开后,非常大,整只手都能一起塞进去,乍一看有些吓人。

    闻言重新戴好企鹅玩偶的头套,“诶,我们不是来找……”

    涂涂的话没说完,瑟瑟一把将他扑到,用小短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,透过头套朝他使眼色。

    涂涂挣扎了一会儿,推开瑟瑟圆滚滚的身躯,坐起来:“嗯,蓝星确实很和平,在这里生活很轻松也很愉快。”

    颜宁望向远处的海平面,神色不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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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了游轮后,颜宁没有直接回家,转道准备去一趟医院。

    路过花店时,买了一束花,又在隔壁的蛋糕店买了一盒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小蛋糕,才一个人往医院走。

    她也是突然想起来要来看看颜安,没有告诉任何人,买完东西,打车径直往医院走。

    在楼下等电梯时,低头发现鞋带散了,她回头找了个地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,蹲身系鞋带。

    站起身时,电梯早已到达,正要上行。

    她赶紧拿起放在塑胶椅子上的花和蛋糕盒,在电梯门即将完全闭合的最后一秒,搭了上去。

    医院的人向来很多,特别是周末,来来往往的人数是工作日的两倍有余。

    颜宁勉强挤进,卡在狭小角落不能转身。

    所以,她没有看到,身后一个刚刚下电梯的人,正回头往这边望。

    但也因为她没有回头,对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,看了两眼便回转身,心情轻松的离开了医院。

    颜宁下了电梯,往颜安的病房走时,走廊上医生和护士行色匆匆,好像发生了十分紧急的失态,她还被人撞了一下。

    穿着白大褂撞她的人甚至都没回头看她一眼,急冲冲的进了一间病房。

    颜宁心里能理解这种情况,但当她看到医生和护士涌进去的那间病房号时,脸色一变,赶紧快走几步,也跟了进去。

    正是颜安的病房。

    颜宁进门,屋子里的人都神色焦急,没有人注意到她。

    她略过其他人,在护士和医生的层层包围下,看到了脸色苍白的颜安。

    瘦瘦又小小的颜安躺在病床上,眼睛紧闭,嘴唇发青,面色比纸还白。

    情况看起来十分危急,那医生手里拿着仪器,像在努力救治颜安。可旁边的仪器上,发出哔哔哔的声响,连代表生命体征的线条也变成了一条水平直线。

    医生手上的动作停下来,眉头紧蹙,看起来十分懊丧。

    颜宁从护士这边挤到颜安床边,轻轻握住她细瘦的手,右手手腕上的抑制器隐隐震颤。

    医生抬头,看到颜宁,表情严厉: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旁边的仪器突然叫了一声,明明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病人,心脏又有了细微的跳动。

    颜宁默默退出人群,医生和护士又忙碌起来,没人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她站在房中最角落的地方,静静等医生稳住颜安的情况,待人都出去得差不多,才有一个护士重新注意到她:“请问你是?”

    “我是颜安的姐姐。”

    那护士微微睁大了眼,不掩惊讶:“你是病人家属?”

    “嗯,请问她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护士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一眼,“各项体征已经渐渐恢复正常,过一会儿应该就会醒来。”

    颜宁点点头,走到颜安的病床边,将买来的蛋糕和鲜花放在床头的柜子上,又断了凳子坐下来。

    大约过了半小时,颜安眼皮颤了颤,缓缓睁眼。立刻感觉到有人握着她的手,那手心又软又暖。

    目光先是停在头顶熟悉的天花板,眼瞳缓缓右移,看到坐在床边的颜宁,声音细弱而嘶哑:“姐——姐?”

    “先别说话,要喝点水吗?想喝就眨眨眼睛。”颜宁上半身探过来,眉心轻蹙,担忧的看着颜安。

    颜安眨了眨眼睛,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颜宁松开她的手,拿起旁边柜子上的保温杯,扭开盖子,倒了一杯温水。

    一手执杯,一手扶起颜安,将被子递到她唇边。

    颜安喝完一杯水,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,重新躺回到床上。

    她歪歪脑袋,目光停在颜宁脸上:“姐姐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今天出去了一下,回来的时候突然想来看看你。喏,这是给你买的花和糕点。”

    颜安目光顺着颜宁手指的方向看到往上看,颜宁见她艰难,干脆将花抱过来给她看,然后直接放在她枕头旁:“还有一些很可爱的小蛋糕,等你好一些再吃。”

    颜宛唇角微微上扬,眼睛里散出一点笑意:“姐姐对我真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有什么,毕竟我是姐姐呀。对了,今天这样的情况经常发生吗?”颜宁握着她的手,眉头蹙起,显得十分凝重。

    颜安摇摇头:“没有,只是偶尔会严重一些。今天被姐姐看到,希望没有吓到你。”

    “傻孩子,哪里就会吓到了?这个情况爸爸和妈妈知道吗?”颜宁捏着颜安枯骨一样的手,暗暗心惊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心血来潮想来看看她,颜安差点就救不回来。

    这样的情况就算很少发生,但每一次都可能要了她的命。

    “姐姐,不要告诉妈妈。我没事的。”颜安阖住眼睫,掩盖眼中的痛苦和无力,语气里带着哀求。

    这就是不知道了。

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爸爸和妈妈已经为了操心很多,我不想他们因为我太累。其实真的只是偶尔一次,今天恰巧被姐姐看见了而已。”她刚刚醒过来,又经历了一番生死,说话有些吃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