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南星靠在窗边,单手滑动手机,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差点忘了问你,你上次找营销号效果怎么样?”乔乐心手臂撑在他膝盖上,仰着脑袋问。

    “不怎么样。”李南星抿着唇角说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要不要把那个删了啊”,乔乐心挠挠脸,“你小后妈其实已经被骂的挺惨了。”

    李南星轻呵了声,故意问:“不是你说后妈没一个好的时候了?”

    “那也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啊,别人家的小后妈也没被欺负成这样。”乔乐心不好意思道。

    说完,又困惑的问:“不过,你爸为啥不直接说他们结婚了啊?”

    李南星拍掉大腿上他的手臂,一跃坐在了窗台上,嘲讽道:“他老孔雀开屏,什么关系都直接摆在了明面儿上,不直接说,可能是姜女士还不想公开。”

    乔乐心咋舌,忽的反应过来什么,站起来,凑近问:“你是不是不讨厌你小后妈啊?”

    “我讨厌她干嘛?”李南星不明所以的扭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那继子跟继母就是天生不对盘啊!哪有什么原因!”乔乐心理直气壮的说。

    “不过,你就没有自己领地被你小后妈占了的感觉吗?”

    李南星嘁了声,“那房子不是我的,老李也不是我的,我有什么领地啊?”

    “那如果你小后妈再给你生个弟弟呢?你爸爸可就不是你一个人的爸爸了。”乔乐心追问道。

    李南星不为所动,“爱是不是,本来也没有多少父子情。”

    “行叭。”乔乐心双手撑着窗台,跳起,坐在他旁边,呲着一口小白牙笑得开心,一双脚晃呀晃,“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喜欢你小后妈了!”

    “???”

    乔乐心点开手机,“我先找那个营销号,花个十万给小姐姐澄清一下。”

    李南星被他这称呼恶心到了,一脸恶寒的搓搓手臂,拦住他的动作,“别找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啥?”乔乐心扭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没用。”

    李南星挪开视线,咽了咽喉咙说:“那营销号被投诉封号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乔乐心愣了一秒,又高兴,“有这么强有力的势力维护小姐姐啊!”

    李南星无语凝噎,深吸口气,好真诚的问:“你是傻逼吗!”

    “那他妈是澄清被举报的!”

    “举报理由:散播谣言,传播不实消息!”

    乔乐心揉揉耳朵,好委屈:“说就说嘛,你吼我干嘛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接连半个月,微博上总是能看见跟姜厘道歉的博文。

    从一开始的震惊,到现在已经麻木了。

    不过,任他血雨腥风,四月十二,姜厘杀青了。

    祁家惨案,是党争之祸。

    而为祸者,以程阁老和当今圣上为首。

    故事的结尾,祁家沉冤昭雪。

    祁昭昭以程家血祭祁家百余惨死人。

    她说——

    我亲手将那救我出教坊司的小阁老送上了断头台,受天下人唾骂。

    行刑之日,我去了。

    他跪在台上,刽子手执大刀立于身后。

    瞧见我,他竟是笑了。

    不怨怼,不忿不愤。

    我忽的恍神,好似瞧见了初见时,坐于她院中树上的那个少年。

    他以唇形问我是谁。

    我亦如往时,回之,祁昭昭。

    我想,他是想见祁昭昭的。

    所猜不错,他含笑去了。

    众人散去,我为他殓尸,与那枚木牌葬在一处。

    结束了吗?

    没有。

    那状若疯癫、苦求长生的圣上,是被我生生吓疯的,我使计将他骗去福安路祁家旧宅,以匕首杀之祭了亡灵。

    无数箭矢飞来,我倒下去时,瞧见了那飞奔而来的少年。

    于男子而言,他之年岁已及弱冠,却还是爱哭,旁人不知他是祁家姑娘,闺名落落,唤其为——许大人。

    神思消散时,我瞧见了等在菩提树上的人。

    他含笑瞧我,似是在问,怎来的这般慢。

    男人宽肩窄腰,从树上一跃而下,走近。

    将那朵菩提花簪在我发间,打趣问:“祁昭昭,讹人作甚?”

    我未答。

    他长臂一揽,将我拦腰抱起,飞奔向前,声音爽朗似少年,“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别哭了。”姜厘蹲在一边,抱着一束杀青花小声安慰。

    男演员盘腿坐在一边,哭得直打嗝,隔壁的易姝也停不下来,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,哭会儿就得了。”曹安抖着脚在旁边看刚拍的那一场戏,头也不抬的劝。

    看了两遍,这边哭声渐停。

    “好了,杀青了!”曹安站起身,拿着大喇叭喊,“各组收拾东西,晚上吃杀青宴!”

    众人欢呼。

    杀青合影拍完,各自散去。

    交还完妆发头饰,姜厘慢吞吞的沿着这两个月的路又走了一遍,心里空落落的,转回去,多拿了两块蛋糕吃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