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厘擦擦眼泪,深呼吸咽下哽咽,努力平稳声音道:“每一个舞者, 等一个登台机会, 都很?不容易, 我不能去抢你的机会, 说了离开?, 就是永不登台,后悔也好, 遗憾也罢,回不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姜厘……”

    姜厘眼睛红成一片,笑容不似先前热烈,带着伤痛的难过:“脚伤很?疼, 是吧?”

    孟沅瞳孔骤然紧缩,眼中似有?什么破碎了,神情不可置信,喉咙发紧, 疼得几欲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姜厘朝她扯了个笑。

    真?相比现?实更为?残酷。

    只有?她知?道,是那?只黑天鹅永久陨落了。

    这一天, 姜厘第一次看着她穿着华丽的天鹅舞裙站在台上,看着她极致的绽放,也看着她告别她的舞台。

    台下似有?人轻泣,人们高呼她的名字, 却只能?看着天鹅落幕。

    孟沅靠在台下, 影子黯淡,忽的泪珠子滚落, 笑得苦涩,“我们终究,还是没有?一个能?留在这台上。”

    夜里很?静,静得她声音轻飘,却依旧有?回声。

    姜厘咽了咽喉咙,仰着脑袋看着隐在云层的月亮,轻声问:“以?后什么打算?”

    “不知?道,但是我递了辞呈。”

    “为?什么?”

    “看着别人登台,而?我永远都只能?站在幕布后,我受不了。”

    姜厘沉默半晌,忽然道:“我们去看北极熊吧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孟沅诧异。

    “就这个夏天。”姜厘语气肯定的点头。

    “hello呀,李老板~”

    电话一接通,李烬差点被她这不土不洋的招呼声逗笑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消息不回,电话也不接?在生气啊?”

    “在睡觉呀~”姜厘声音又娇有?嗲。

    “大中午睡觉?吃饭了吗?”李烬问。

    姜厘眼珠子转了转,“你猜我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嗯?”李烬嗅到了一丝不寻常,“你自己跑到小岛上去了???”

    “不是”,姜厘轻咳一声,交代道:“我跟孟沅来巴黎了,玩儿两天……”

    李烬提起的心慢慢落回去。

    刚想说句,好好玩儿,等他工作处理完,正?好转机来接她一起回家。

    “……然后去看北极熊!”

    李烬顿时?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。

    可真?敢啊!

    “先不说啦,我得收拾东西了,你好好工作,好好想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?道你急,你先别急”,李烬赶紧道,“你在巴黎多玩儿几天。”

    “干嘛?”姜厘略怀疑,“你要一起?”

    不等他开?口,她就否定道:“不行哦,这是我们小姐妹的旅行!”

    李烬一口气哽在胸口,上不去,下不来。

    他咬牙道:“老子找人给你安排!”

    那?边风险太高,他得多心大,才会让她们两个女孩子自己去?

    “导游吗?”姜厘问。

    “……差不多。”李烬含糊回。

    三天后——

    “姜女士您好,这里是京大‘第七届北极科考团队’,我是团队队长,接下来的行程,将由我们团队陪伴您与孟女士。”

    姜厘、孟沅:“……”

    一路向北,裹在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厚,姜女士套上了棉裤。

    “你也穿一条,老寒腿受不了的。”姜厘很?大方的分?了一条给孟沅。

    “我穿成这样更受不了。”孟沅谢敬不敏。

    跟着科考队坐破冰船,虽然慢,但也有?好处。

    比如,心里不慌。

    再比如,有?好吃好玩儿的。

    一路经过北冰洋,往外看,像是闯入了冰雪奇缘的世界,这里是干净的,澄澈的。

    姜厘录了视频发给李南星。

    彼时?,李南星跟李烬坐在餐桌前沉默寡言的吃饭。

    点开?视频,就是姜厘活力四射、热情洋溢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李南星,看!这里是北冰洋哦~~”

    李烬顿时?抬头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感觉到那?道视线,李南星抬头,眼神懵懂问:“干嘛?”

    “什么视频?”

    “姜女士发我的啊”,李南星说了句,又单纯无害的问:“难道只给我发了,没有?给你发啊?”

    “……给我看看。”李烬朝他伸手。

    李南星很?大方的把手机递给他,带着点炫耀道:“也没什么,就是冰雪。”

    姜厘没出镜,画面里只能?听见声音。

    李南星听着他重复看了三五遍,扒了口饭,忍不住说:“我也想去看北极熊。”

    李烬把视频转发给自己,把他手机递还回去,声音淡淡:“我看你是想上天。”

    “!”

    好过分?!

    收到姜厘发来的极光、北极熊照片时?,是八月初。

    收到她不回家,要转道去甘南寻找生命的意义的消息,是在八月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