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火明亮的大厅,与刚才经过的那黯淡的公交站,似是不一样?的人间。

    李南星单手插兜,跟在?姜厘身边,“我们吃什么啊?”

    “……自助吧。”姜厘略带迟疑道。

    旁边李烬笑得意?味不明。

    被侍应生带路进去时,李南星才发觉不对劲儿,里面衣香鬓影、觥筹交错……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,再看看那两人的,牙根都?咬紧了。

    这分明是故意?捉弄!

    太过分了!

    姜厘对上小牛犊谴责的视线,无辜道:“我想说的,但你爸不让……”

    她双手一摊,爱莫能助。

    “多吃点,今晚家里没饭。”李烬侧脸,语气揶揄。

    李南星深吸口气,刚想扭头就走,已经有人过来与李烬打?招呼了。

    转了四十?五度的脚,硬生生定在?原地?。

    “李总好”,男人端着酒杯,打?了声招呼,视线落在?了李烬身侧的人身上,“这位就是李太太、小少爷吧?”

    李烬温润的笑笑,“这是我太太,这是犬子,正好有时间,就一起过来了,叨扰了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哪里”,男人连忙摆手,“您能来,是我的荣幸。”

    李南星听着这些场面客气话,黑黢黢的脸色不耐烦。

    装得人模狗样?。

    刚刚还欺负他!

    被带着往里走,经过时,不免停下打?几声招呼,寒暄两句。

    李南星被那若有似无的目光看得心烦。

    就好像他是什么异物一样?。

    往里走,李烬压着声音说:“这就不行了?”

    李南星刚想愤愤开口,又?听他道——

    “今天只是衣服不合时宜,哪天如果?铭丰集团落败了,你还得舔着脸来与这些人谈生意?,这点儿都?承受不住,还要?接手铭丰集团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李烬神色如常,又?道:“现在?你不需要?上赶着去讨好,去交际,但没有什么能永久辉煌,你今天看着他们谄媚的嘴脸可?笑,谁知他的今日是不是你的来日,李南星,心理承受能力,还得练。”

    好狠……

    姜厘咽了咽喉咙,悄摸摸往后?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刚动,就被拉了回来,声音自脑袋上落下。

    “你也是。”

    姜厘表情讪讪,嘴硬道:“我是你老婆,你不能教训我。”

    她是承受不住,不然除夕那天,也不会轻易被那人击溃了心理防线。

    李烬笑了下,没说话。

    这算什么教训。

    如果?可?以,他也想永远陪着她,但是生命无常,他不想,也不能看着他们在?羽翼下长不大,哪天他不在?了,他们被迫成长。

    那些痛,姜厘承受过一次就够了。

    这次没有去吃东西的待遇,姜厘和李南星跟在?李烬身边陪着交际。

    见过几个人,打?过几次招呼,姜厘被带去了旁边的太太圈。

    李南星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要?跟着过去,刚动一下,又?怔住,想了想,还是没走,听着李烬与人虚与委蛇的谈合作。

    这时候的李烬,是他最初看见的样?子。

    睿智、冷静、温和、情绪没有起伏。

    他突然发现,这个样?子的他,也不全然是淡漠。

    姜厘有‘李太太’这个身份护体,太太们待她态度热络。

    她含笑打?过招呼,一脸温柔的站在?其?中听她们聊天。

    太太圈聊得比李烬那些项目有趣多了,比如,谁家和谁家想联姻结亲,但是儿女不愿意?,还有谁家老公出轨,闹起来了,再比如谁家少爷飙车断了腿……

    “哎,我倒是听见简家点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姜厘面上笑得温温柔,也默默竖起了耳朵。

    “前几天简家不知道怎么的,一家人吵起来了,吵得那叫一个凶哟,好像是说,简总外面有人了,都?闹到家里去了,就简家那个小儿子,不是简太太生的,是简总和外面的那个女人生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呦,简总和简太太不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模范夫妻吗?”

    “什么呀,这都?多少年的老黄历了,他们俩当时结婚,简总可?是有女朋友的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?”

    姜厘默默在?心里算时间。

    好像也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书里写的,简宜安的父母是模范夫妻,不然也养不出他那样?温润又?浪漫的人。

    就是因为这样?,得知真相时,简宜安才会受不了。

    他以为的玫瑰锦园,实?则腐烂透了。

    “当然真的,现在?闹起来的这个女的,就是简总之前的女朋友,你以为随便外面什么阿猫阿狗,都?能让简太太跳脚啊?”

    “外面的……为什么不能?”姜厘小声问,眼神疑惑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