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?晚不?晚, 我们也刚到。”有人紧接一句。

    各自坐定, 有人把菜单递了过?来, 奉承一句:“李总点吧, 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好吃。”

    李烬笑?了下,没接, 视线落在?对?面的人身上,温尔道:“还是石总点吧,他熟。”

    桌上众人,扫过?眉眼官司, 打着哈哈把菜单递给了那位石总。

    没人看见,姜厘僵直的脊背和颤动的眼睫。

    桌下,李烬还牵着她的手?,似是觉得凉, 把她的手?包在?掌心握着。

    在?看见那位石总时,姜厘忽的想起, 她是什么时候见过?外面那只?钟表了。

    “石总不?是喜欢吃鸡翅吗?这里的盐焗鸡翅听?说做得还不?错,石总不?想尝尝?”李烬突然?出声问。

    对?视几秒,那位石总笑?了笑?,“李总说的是, 再来一份盐焗鸡翅。”

    服务员:“好的。”

    转身要?走, 又?被喊住。

    李烬:“再来一份牛肉,给石总, 听?说石总喜欢烈的,一分熟就?行,原汁原味才好,对?吧石总?”

    石总沉默两秒:“李总……”

    “去吧,上菜快点,石总的时间宝贵,等不?了太久。”李烬与服务员说。

    “……好的。”

    生意场上的都是人精,瞧出了三分眉眼高低,有人暖场,气氛变得热络,唯有那位是冷着的。

    谁敢跟他搭话啊?

    今天坐这儿是为了什么?

    那是想从铭丰集团手?里讨碗汤喝,跟那位沾上,怕是明?天连骨头都啃不?上了。

    姜厘也不?是傻子,单那几句,已然?确定李烬是知?道了除夕那晚发生的事?。

    被人这样晾着,无异于巴掌甩在?脸上,面子踩在?脚下。

    她不?同情,甚至有点开心。

    那些屈辱与难过?,她可?以淡忘,或许在?未来某一天就?想不?起来了,但?李烬替她出头,告诉她遗忘不?是最优解,以牙还牙才是。

    菜上的很快,盐焗鸡翅和那带血丝的牛排,都被放到了石总面前。

    “石总尝尝吧,看看可?还合胃口。”李烬和颜悦色的道。

    一分熟的牛排,入口腥味重,甚至跟吃生肉没多大区别,能吃,但?得肠胃好。

    但?混迹饭局酒宴的,有几个是肠胃好的?

    况且,各大菜系养成的胃,哪儿能接受带血水的肉?

    姜厘看着那脸色难看的人,落井下石,故意端起桌上的酒,“难怪看着石总面熟呢,年前见过?一次,不?知?道石总还记不?记得?许久不?见,别来无恙啊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李太太哪里的话,自然?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记得就?好,不?然?倒是显得我难以忘怀了。”姜厘喜悦道。

    她说着,端着酒杯轻抿一口,又?笑?:“石总今天没灌人酒,我竟有些不?习惯。”

    “石总不?喝吗?”姜厘看着他手?里捏紧的酒杯,目光单纯道。

    李烬坐在?旁边,一只?手?随意搭在?姜厘椅背上,姿态松弛的看着,一副没打算管的架势。

    众人眼观鼻鼻观心,视线汇集一处。

    石总捏紧了酒杯,仰头干了。

    这杯酒,像是被桌上这些人抓着、按着,灌了下去似的。

    众人顿时松了口气,刚有人想活跃下气氛,觉得到此为止了。

    忽的,李烬轻慢的笑?了声,开口道:“鸡翅不?吃,牛排不?吃,看来石总是嫌我招待不?周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稍顿了下,语气轻飘冷淡,“既如此,那滚吧。”

    众人面上一惊。

    李烬这话是什么意思,他们听?清楚了。

    但?石家近些年虽败落,却也不?至于从这生意场上踢出去……

    “李总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石总有时间问我这话,倒是不?如先给家里的太太报个平安,毕竟,出了这个门,打电话就?没那么方便了。”李烬靠在?椅背上,语调轻缓道。

    对?面的人神色一怔,瞳孔骤然?紧缩。

    “砰砰砰。”

    包厢门被敲响了。

    李烬抬起手?看了眼腕表,听?不?出歉意道:“哦,时间估计错了,石总这个电话,也不?需要?打了。”

    姜厘亲眼目睹那位石总被抓,名目是涉嫌做假账。

    她悄咪咪的咽了咽口水,又?摸摸眼睛。

    还好,眼珠子还在?。

    忽的,旁边的李烬站了起来,“各位慢用,我们夫妻还有事?,就?先走了,至于那个项目的事?,明?天我的助理会联系各位,告辞。”

    姜厘一脸不?聪明?的跟着起身,微微颔首抱歉,被牵着出了包厢。

    进了电梯她才发现,自己的小包包正被李老板金贵的手?拎着。

    “我来我来!”姜厘谄媚得拿回自己的包挂在?肩上,又?忍不?住问:“你什么时候知?道那事?的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