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知道,并且默许了,因为他深知,她是女子,她表露过,要以?女子身登基的意思,所以?他也?在女子方面做了文章,放任她处理一些事,哪怕朝中有异议,也?被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况且,虞晚意做的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,他们要为此和?这?位作对犯不上,不就是把微末的事给?女子做吗,那就给?呗,这?位高兴更重要。

    他们都这?么想,可以?继续这?么想,甚至慢慢的习惯。

    温水煮青蛙,不就是这?样的吗?

    虞晚意也?会让贺行兰念书,不过都不是女德女戒,而是真正的经?典。

    贺行舟再怎么教导,也?不可能让贺行兰学这?些,学得都是些皮毛,点到为止,所以?贺行兰只是对这?些典籍了解过一些,只是为了能够和?贵人有点话?题。

    可是虞晚意让她学,哪怕是无意识的影响。

    “像之前那样念。”

    贺行兰起?初只是念,可是虞晚意会突然考校她,最开始她说不出什么,因为她没在意过内容,可是随着一次又一次考校,不得不认真起?来?。

    到了现在,她已经?能答得出四五六了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她感觉自己?也?在变化着,从前一心只有爱情,现在好像在看过虞晚意做的事之后,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公子可知这?些事,做起?来?很不容易?”贺行兰心思细,岂会不知若是真的成了,对女子有多好,至少不像现在这?样了。

    她终于真正认识了虞晚意这?个人。

    从前以?为皇子只是怜悯贫苦中的人,可现在不只是这?样,虞晚意想做的不局限于这?些。

    贺行舟也?怜悯,可是不一样,他的怜悯好像都带着目的,像是树立起?了一个仁慈的身份。

    贺行兰从前没有发现,是因为他们大多如此,不似虞晚意,想的更多,做的更多,切实的改善了这?些人的处境。

    虞晚意只是说:“总要有人做。”

    她有意把一些关于女子的事,交给?贺行兰做,更多的人参与进去,才更明白,况且女主?是聪明的,这?份聪明更该用在其他地方,所以?她用她。

    做得越多,想得才会越多。

    贺行兰本身就出自苦难中的人,没有人比她更明白,这?些事有多重要。

    她颤着手,从未有哪一刻意识到,交到她手上的是怎样的事。

    “公子竟这?样信任阿兰?”她不明白,虞晚意是怎么敢信她的,万一她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好呢,这?一切都要毁。

    可是,虞晚意说:“我信你。”

    真诚至极,坦坦荡荡。

    也?是这?一刻起?,贺行兰偏向?了她:“阿兰会竭力?而为。”

    爱情很重要,她也?的确很喜欢贺行舟,可是人的一生?里?,不只有爱情,更何况他总是在若有若无的打探,她是否得宠,是否能帮他。

    就算投到了另一个人的门下,他也?还是不满足,想要更多。

    她好像看清了,他想要权力?。

    她也?不知道,为什么突然就看清了,也?许是她也?变了,若是从前,她一定以?为他在关心她,然后更喜欢他,可是现在她发现,最初那份纯粹的喜欢,也?在日复一日中渐渐消磨。

    这?个人,不是她想的那样好。

    可他,确实也?在那时候救了她,她一直都记得。

    所以?她还是会帮他,只是不再是全心全意,她带着考量,权衡与审视,在可行的范围内给?予帮助,再多的也?没有了。

    贺行舟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多,有点失望,他以?为如贺行兰这?样的人,该得到更多的,他揣度着:“他待你不好么?”

    这?一刻,她看清了其中有多少虚情假意。

    他真的是在关心她吗?

    贺行兰不知为什么,忽然很难过,她的喜欢好像也?变了,原来?她的心上人也?和?那些人没什么不同啊。

    这?时的贺行兰是失望的,可她遮住了情绪,“殿下待我很好,可我不能利用他,阿舟……你想要的,我给?不了。”

    哪怕虞晚意能给?,可是那样一个人,怎么能给?贺行舟呢?!

    贺行舟凭什么?!

    哪怕贺行兰对虞晚意无意,也?为此不平。

    贺行舟发现她不一样了,只是忧伤的看着她:“你不想与我成亲了吗?”

    这?一刻,贺行兰更失望了,他竟然将之作为一种手段要挟她,他不就是仗着她喜欢他吗?

    阿舟,你怎么变成这?样了?还是说我从来?没看清过你?

    贺行兰突然很难受,她曾经?爱慕的人,为什么会是这?样的。

    她是笑着的,可是这?笑,却很勉强:“我是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