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洛说到这里,剑咎俊脸变得凝重了。

    卫洛见他还在迟疑,又说道:“我与公子泾陵周旋多时,知他行事周密,殊少漏洞。恐这寒苑已是天罗地网,你若想带我离开,只会身陷此地。且速速离去。”

    一口气说到这里,卫洛盯着月光下,他那明亮异常的双眼,叹道:“以我之容,他不会为难于我。”

    在卫洛说话的时候,剑咎一直剑眉深锁,一脸寻思。他听到这里时,头微微点了点,低低地说道:“公子泾陵,是可惧也!”

    这句话刚一落,他的身子便是腾空弹起,当卫洛再眨眼时,他已从眼前消失。

    他走了!

    卫洛舒出一口气来。

    她这口气才吐到了一半,突然间,院落的西侧角传来一声暴喝,“休让贼子离去!”

    喝声一起,几乎是突然间,无数火把腾腾燃起,转眼间,寒苑的四面八方,已点起了四五十个火把。那火把密密麻麻,把寒苑围了一圈。

    卫洛只看了一眼,便转过头来,不再理会。

    她知道,到了剑咎这种级别的高手,只要争得一线主动,便不是能被别人围杀的了。他得到自己的提醒先走了一步,这些人便阻他不了。

    卫洛走到外面,把四个被剑咎砍晕去的美人抬起,一一放在外面的榻上,再为她们盖上被子。然后,她向自己的榻上走回。

    而这时,外面已是火光冲天,照得大地恍如白昼。饶是如此,却没有金铁交鸣声传来,看来一切如她所料,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与剑咎交到手。

    卫洛倒在榻上,身子一翻,被子一盖,便如虾仁一样缩成一团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她一点睡意也没有。

    她的脸上,唇上,眼睛上,双ru上,肚脐上,还在热热的,暖暖的,还仿佛残留着男人薄唇的温度。

    卫洛翻一个身,让透过纱窗的火把光照在自己的脸上。她紧紧地闭上眼睛,又有点羞涩,却又有点伤感地想:卫洛,那是你喜欢的男人,你喜欢他,你心里舍不得他。但是,只要有任何机会,你都会离开他。既然迟早会离开,那么便好好地享受这一刻吧。

    她想到这里,自己与泾陵公子之间,隔的不止是银河那么远。对自己来说,宁可死了,也不会成为他府中一姬。失身也好,生儿也好,都不会成为她留在他身边,成为他姬妾之一的理由。

    而泾陵公子如此尊重,他这一生,也不会明白自己的执着。

    因此,这注定只是一场春梦的爱恋。花非花,雾非雾,夜半来,天明去。来如春梦不多时,去似朝云无觅处。她和他之间,便是这花,这雾,存在的时间无比短暂,消去时也会无比彻底,仿佛从不曾在这世间留下任何痕迹。

    胡思乱想中,卫洛慢慢睡去。

    “鸡鸣不休,时已不多,请公子稍事休息。”

    随着马车在院中停下,众贤士双手一叉,同时向泾陵公子行了一礼后,一一退去。

    泾陵公子一脸疲惫。

    他伸手揉搓着额头,听了听那越来越响亮的鸡叫声,声音沙哑地说道:“去寒苑!”

    “诺。”

    泾陵公子走到后来,脚步有点匆忙。

    来到院门时,他摆了摆手,吩咐众人退下后。自顾自地朝寒苑的寝房走去。

    刚来到木门外,他的脚步便是一顿。

    他放轻脚步,推开了木门。

    蒙蒙的灯笼光中,他一眼便可以看到那个拥被安睡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大步走来。

    榻上,卫洛睡得很香,她缩成一团,侧对着里面,搂着被子,呼吸细细,绝美的脸上眉头微锁。

    他解去外袍,抽出玉带,脱下鞋履,躺到了c黄上。

    他一躺上c黄,便把睡得好不香甜的卫洛强行搂到怀中,把她连同被子一同安置在自己怀中,闭上了双眼。

    很快,他便睡着了。

    卫洛是被热醒的。

    睡梦中,她的腰上,脚上都被铁链紧紧锁着。一大团烧得旺旺的火焰放在她的身边,令得她怎么也踢不了,搬不走。

    她一睁开眼睛,便发现映入眼中的,是一个宽厚的胸膛这。自己正窝在他腋下,枕着他手手臂,脸贴着他的心脏处。

    这气息,这身形,这,这,分明是公子泾陵。

    卫洛慢慢的,慢慢地抬起头来。她抬头的时候,青丝搔到了他的鼻中,令得他眉头皱了皱,伸手在高挺的鼻梁上挠了挠。

    卫洛连忙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过了半刻后,发现他并没有醒来。卫洛悄悄向下滑了滑,然后,再悄悄地,悄悄地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她对上了这张俊美得不可思议的脸。

    男人正在沉睡中,浓眉紧锁,脸有疲色。他呼出的温热的气息,令得她的青丝飘动着,每一次飘动,都会划过他的脸庞。而每一次划过,他便会不耐烦地皱一皱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