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道银光,是卫洛这几天发现的。当时是白天,她以为自己出了错觉,后来移到室内,银光便明显可见。到了这夜间,更是清楚之极。

    卫洛大喜过望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,不管是处于什么样的环境,只要可以练剑,她就绝不会偷懒放弃。因为,只有这种挥汗如雨的时候,她才能感觉到完全的安静,完全的自在。

    这样的乱世啊,最大的倚靠,就是手中的剑了!

    月光下,她一剑缓慢艰难地刺出,明明银光如波,剑身如蛇,却没有发出半点风声来。

    剑尖对着虚无的空气,在一寸一寸地推进。

    这时刻,她的心宁静无比,蛙鸣,虫闹,蛇爬,风声,树叶沙沙声,在这一刻,都带着某种玄奥的规律轻响着。这种响声,和她的心跳一样,已是自然的一部份。

    几乎是突然之间,卫洛感觉到,自己似是接触到了某些事物的本质!

    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在侧,便可以发现,就在这一瞬间,卫洛消失了。

    她是真的消失了,人虽然清清某楚地呈现在月光下,可她的呼吸,她的心跳,她的气息,都已化成了虚无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。这时刻,刺出木剑的卫洛,感觉到自己与风声,与树叶溶为一体了,感觉到自己成了这天地间的一部份,已化为永恒。

    直过了良久良久,一阵脚步声惊醒了一切。

    她醒来了。瞬时,一切的玄奥已经不再,她又出现在枫树下,活生生地站在那里,手中木剑上的银光渐淡,渐渐消失。

    那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不一会,义信君清悦的声音传来,“洛?”

    卫洛把木剑收入怀中,转身应道:“在呢。”

    她软而靡的声音,便如这月光一样,优美而暧昧,让人心醉。义信君闻言嘴角一弯,一抹笑容自然而然地浮在他华美的脸上,他大步走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对上她汗迹淋淋的模样,义信君一怔,桃花眼中笑意荡漾,“又在练剑了?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义信君朝她的怀中看了一眼,隐隐看到那些微的条状物后,摇了摇头,问道:“怎地还用木剑?你现在力气已大,足可用铜剑击之。”

    卫洛笑道:“我已习惯。”

    轻笑着,她曼步走到义信君面前,她仰着头,滴着汗水的小脸上,露出一个笑眯眯的表情来,“明月人静,水天一色,美景实难得。君不若偕我夜踩扁舟,畅游青山绿水中?”

    义信君低着头,看着月光下,她那泛着汗水的红朴朴的小脸,对上那双狡黠的墨玉眼,看着看着,他的心醉了。当下,他伸手抚上她的小脸,轻声应道:“善。”

    得到他的肯定后,卫洛大喜。她纵身一跳,嗖地一下向苑中蹿去,一边跑她一边急急地丢下一句,“容我沐浴更衣。”

    跑着跑着,她突然脚步一顿,急急地转回头来。月光下,她的墨玉眼熠熠生辉。只见她瞪着义信君,皱着小鼻子,大声说道:“若我回时不见你人,有你好看!”她语气重重地丢下这句警告后,在义信君地摇头苦笑中,嗖地一转,两三下便跑得没影儿了。

    第四卷有凤清啼第一百七十九章与君夜游

    不一会,卫洛便跑了过来。

    她的长发湿淋淋地披在雪白的颈项上,一身火红的袍服,在月光下有点暗淡。卫洛知道,义信君喜欢看她穿火红袍的样子,所以,她只要有机会,都会披上这外袍。

    她小跑到义信君面前,因为跑动,她雪白的脸颊红朴朴的,隐隐有水珠的光芒在其上闪动。本来雍容华贵的脸,在这一刻,显得明艳无比。看着看着,义信君咽了一下口水,突然觉得身子有点臊热。。

    卫洛一跑近,便伸手牵着他的大手,仰头笑嘻嘻地说道:“君随我来”

    她软而靡的声音,在这月夜下,越发地诱人。

    义信君不由头一低,以手捧着她的脸,在她的小嘴上轻轻吮了吮。

    只吮了几下,他便松开手来,看着小脸晕红地低下头去的卫洛,轻声说道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再人手牵着手,来到湖边。

    扁舟已摆在湖边水糙上,两人纵身跳上,卫洛用竹篙在岸边一撑,舟排便晃晃悠悠地荡了开来。

    舟排晃荡时,拔得湖水哗啦啦地响过。那跳跃的水花,在月光照耀下,折射出粼粼光芒。

    卫洛把竹篙放在船上,双脚稳稳地站在舟中,潜运内力。随着她内力这么一推,舟排便如箭一样,哗地破浪而出,稳稳地驶向湖中。

    义信君家的这湖泊,在山的那头通过一条二米宽的小河与另外一条大河道相通。这一点,是卫洛上次无意中发现的。趁这个机会,她想与义信君一道,在这湖山水色中静静地呆一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