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洛还在眨巴着眼时,一旁的剑咎已经抚着大肚子,满足地叹道:“如能日日食用妇人饭菜,此生真不枉也。”

    他刚说到这里,便发现气氛有点不对。

    剑咎眼珠子一转,突然想明白了什么,转头盯着殷允,笑嘻嘻地说道:“师兄勿恼,这妇人我虽垂涎,却也知不可强求。只要她天天这般弄吃食,我便唤她嫂嫂又如何?”

    剑咎这话一出,卫洛小脸一红。

    她瞪了剑咎一眼,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不知为什么,她低了头好一会,也没有听到殷允的喝斥声传出。

    当她再抬头时,一眼便对上剑咎那挤眉弄眼的模样。

    这时,三人已吃饱了,老夫妻上前,收好残羹剩菜,换上酒水。

    天空中明月相照,浮云来去,天地间一片通透。

    只是北风吹来时,寒意森森。

    剑咎饮了一大口酒,向着殷允道:“师兄,再过十天便是新春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咧着雪白的牙齿,嘻嘻笑道:“你有没有为我与妇人备上礼品?”

    殷允瞟了他一眼,没有理会。

    这时,卫洛的嘟囔声传来,“我叫卫洛。”

    卫洛这话一出,剑咎便是哈哈一笑,他朝几上一拍,乐道:“师兄你看,这妇人明明是越室公主,却老说自己叫卫洛呢。啧啧,这卫国也不强大,何必窃取他国之姓?”

    剑咎的哈哈大笑声,在院落里流转,不过没有人理会。

    直过了一会,殷允的声音传来,“卫洛?”

    卫洛嗖的一声,抬起头来,她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殷允。看着看着,她转过头去,突然对着剑咎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这时的她,一脸调皮。

    殷允嘴角含笑,说道:“月明天高,可愿上越宫一行?”

    卫洛一怔。

    她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是啊,反正要到那里去一趟的,迟不如早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,这般临近新春祭,越到后面,越宫中戒备是越森严了。

    卫洛刚一点头,一旁的剑咎已经大呼小叫道:“妙,妙!越宫久不去矣,今次有师兄压阵,我定要。。。。。”他只能说到这里。

    殷允盯了他一眼,轻喝一声,便打断了他的欢乐,“你不必去。”

    剑咎脸一榻,他无精打采地低下头,应道:“然。”

    夜探越宫?

    卫洛刚还有点胆怯,转眼是越想越好奇。她眨巴着墨玉眼,问道:“可需易容?”

    “随意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我还是易容罢。”

    卫洛说到这里,站起身向房中跑去。

    刚才那老夫妻已把她的房间安置好,那地方是左侧那栋楼的最右边,正好处于两楼的中间。

    卫洛跑进自己的房中,刚刚冲入,一阵脚步声传来,不一会,那老头子在门外嘶哑地叫道:“主人有言,盒中备有各色易容之物,妇可自取。”

    说罢,那老头子的脚步声渐渐退去。

    卫洛来开房门,对上摆在地面的一个大木盒。

    她连忙拿起来,转身走入。

    这木盒里面,摆放着几个小瓷瓶,里面装着各色易容物事。这些物事,都是极简单常见,正是殷允所给的易容竹简中,提到的那几种。

    对于这些,卫洛实在太熟悉了,她弄出几种涂在脸上,在令得自己变成一个相貌普通的少年后,便换上男子袍服,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她刚走出房门,便有所感触,不由抬头看去。

    这一望,她对上站在屋檐上,蓝衣飘然的殷允。月光下,他俊美如玉,长身而立,那双沉静的眸子,正盯着越宫方向。

    他没有易容。

    月光如水,殷允这般静静地站在屋檐上,身姿不动,北风吹得长发轻拂,看着这样的他,卫洛不由闪过一个念头:我原来还以为,只有剑咎爱耍帅,现在看殷允这般安安静静地站着,也有一种玉山屹立的风姿,方才知道,这墨隐一门,怕是向来便注意外形气韵。

    卫洛想得没错,墨隐一门,在整个墨门中都是一个另类。因为墨门以守拙知苦为要,而他们这一脉,却因出了一个风华绝代,才智超群的祖师爷,从此后,所收之徒都是人间罕见的俊美儿郎,所习的功夫,居然都要求身形气度。不知不觉中,便以风华锐气取胜。

    仿佛感觉到了卫洛的注视,殷允低下头来,他背对着月光,双眸如星,静静地盯着卫洛,温柔一笑。

    这一笑,顿时天地皆明。卫洛不由自主地回以一笑,纵身跃起,与他并肩而立。

    “走罢。”

    “然。”

    殷允大袖一甩,整个人如一只大雁一般,向着对面的屋檐平平掠去。卫洛提起一口中气,令得身轻如燕后,紧紧相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