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洛心中太乱,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不一会,车队再次启动,在晋国卿大夫地带领下,越侯的马车紧紧跟随。

    围观的众人,纷纷向两侧退去。

    卫洛和泾陵,也是顺着人潮朝左右退去。

    至于卫洛两人,都是心事沉沉,根本没有精神注意眼前的热闹。当众人退去时,他们也下意识的向后退去。

    直到越人的车队渐渐驶入街道深处,泾陵才转过身,大步离去。

    卫洛被他拖得急行。

    在两人的身后,一个乞丐正在用筷子敲击着烂陶琬,高声哼唱起来,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。

    蒹葭凄凄,白露未晞。所谓伊人,在水之湄。溯洄从之,道阻且跻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坻。

    蒹葭采采,白露未已。所谓伊人,在水之涘。溯洄从之,道阻且右;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沚。”

    敲击陶盆陶碗,是这个时代庶民才有资格享受的音乐,叫击缶为音。

    这歌声一传来,泾陵握着卫洛的手便是一滑。

    卫洛也是一呆。这首歌,还真是形象啊。她与泾陵之间,不就是隔着重重波涛,隔着山河,不就是道阻且长么?

    “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”她对于泾陵来说,不就是如此么?

    第五卷凤翔云天第三百一十三章泪水,相拥

    两人返回了晋王宫。

    越侯已经赶到,同时到达新田的,还有几个小国诸侯,明天晚上又会设广宴,布华筵。

    随着到达新田的诸国人士越来越多,宴会的规模也就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见泾陵赶去主持事务,卫洛转身便朝公子府走去。

    她在那里住得久,终是更习惯一些。

    众剑客侍婢看到卫洛走近,齐刷刷低头躬身,唤道:“夫人。”

    卫洛径直向里面走去。

    她一直走到寒苑外面,才脚步突然一顿。

    怔怔地望着树木幽幽的寒苑,卫洛略一迟疑,继续向里面走去。

    几个侍婢迎上,同时一福,唤道:“见过夫人。”“退出去,非召不得入内!”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众侍婢不敢二话,同时向后退去,离开了寒苑。

    卫洛大步来到后花园中。

    依旧是绿竹清幽,溪水潺潺,风吹树叶哗哗响,鸟鸣远山空寂寂。

    卫洛来到大石头旁,怔怔地坐在其上。

    慢慢的,她低下头去,把额头抵在树干上。

    渐渐的,一阵几不可闻的呜咽声透咽而出,飘入空气中。

    呜咽声低低而来,纵使身周并无他人,她也压抑着,让哭声梗在咽中。

    一滴,两滴,三滴。

    无数滴泪水从她的脸颊流下,滚入糙丛中。

    她真的很痛苦。心如刀割,寸寸绞断!

    呜咽中,卫洛渐渐跪在糙地上,她双手抱着树干,泣声渐渐转为嘶哑。

    她舍不得的。

    哪怕光是说一句离去,她都心痛如绞,何况是现在?她真是舍不得的。

    可是,她不能妥协,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了。她真不知道,如果自己妥协了,那样的人生该如何度过?她该如何来相信这份爱,如何心甘情愿地与他夜夜厮磨?

    她一直只相信一句,心被绞碎,心痛至死,也比腐臭的好!没有他,没有那份爱,她还有自己,还有尊严。如果妥协,她真不知道,自己还会拥有什么?拥有残缺的他么?拥有一份怀着怨念和妒意的爱么?让这种残缺,这种怨和妒折腾着自己,让自己的心,在一日又一日的折磨中变得腐臭么?让自己终有一日变得心肠恶毒,心性凉薄,为了利益子女,不择手段,冷漠无情,为了争斗而争斗么?

    如果是这样,她宁愿自我放逐。心伤了,青山明月可以相伴。纵使一无所有,她还可以拥有自己的尊严,可以拥有这春华秋实,还可以骄傲的,自由的来去,纵啸山水间。

    她是自私的,她终是不愿意,为了一份爱情,为了一个男人,把自己变得不再像自己,把自己的心弄得枯槁泥泞肮脏而阴暗。

    抱着那棵树,卫洛一直在哭,一直哭泣着。

    她没有注意到,当她的哽咽声传出是,一个剑客大步离开,向王宫走去。

    她也没有注意到,听到她的哭声时,侍婢剑客贤士们。一个个不以为然的表情。

    也许是太过于伤心,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卫洛,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。

    也不知是过了多久,一个侍婢的声音远远地传来:“夫人,已到了申时未,沐浴更衣否?”

    五六点了?沐浴更衣?是了,到了晚间了,也许今晚上还有自己必须出席的场合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