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担忧的看着卫洛,见她表情安静,方又继续说道:“洛,晋候刚刚继位,你身为夫人,一举一动世人睹目。你或可稍安。“

    他是在劝告了。

    卫洛听到了素话中那浓浓的担忧,以及隐藏的困惑。

    是了,他与泾陵,与世人一样,都无法理解她的坚持。

    在素的殷切的眼神中,卫洛苦涩的一笑,她眨了眨眼,转眸看向左侧的远处的山峰,那山峰不高,确实云烟弥漫,望之让人心静。

    半晌后,她苦涩地说道:“素,我知你因何忧虑。然,此时不提,此生都无机会再提。此生不坚持,已没有坚持的必要。”

    现在刚刚泾陵继位为君侯,一切规矩,一切的人员布置,一切的秩序,都还在建立当中。如果等到以后,等到他的后宫塞满了女人,等到各种王宫秩序都已规范化,自己再要改变,将比现在难上十倍,也不再是只有自己和泾陵两人。

    如果等到以后再提,那些已经塞在后宫的女人,不管自己如何做来,对她们,都是一辈子的伤害。不要伤害更多的人,只能此时坚持着!

    卫洛的话,素并不是很明白。不过,他却知道,卫洛并没有听进去自己的建议。

    他担忧地看着卫洛,又说道:“洛,何苦如此?我观晋侯,爱你甚深。你执意如此,我恐风雨难消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,说得很慢,实是一边说,一边慢慢地组织着字句,生怕说生了害得卫洛不安。

    卫洛摇了摇头,她闭上双眼,喃喃说道:“此事,休要再说。”

    她竟是如此的坚持,如此的固执!

    素看着她,不由一声长叹。

    听着他的叹息,卫洛苦笑起来。

    正在这时,一个剑客从林荫道中走过来,他向素双手一叉,低头道:“主上,时已不早。”

    他在催促素退去。

    素回头看去,见到自己带来的几个剑客贤士的脸上,都带着催促之意。是了,刚才晋侯要求前来时,他身边的这些人看得清楚,晋侯对他的夫人,独占之心极重。自己与卫洛在一起太久,说的题外话太多,会引得他动怒的。

    他的臣下们惧怕激怒强势的晋侯,心中不安啊。

    同时,一个侍婢来到卫洛身侧,向她福了福,“夫人,请沐浴更衣,备今晚之宴。”

    卫洛点了点头,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素身侧的剑客,站了起来,朝着素盈盈一福,说道:“洛有武勇在身,已胜寻常丈夫。这世间已无人能伤,君何必忧虑?素,容我告退!”

    她缓缓向后退去。

    第五卷凤翔云天第三百一十五章又和好了

    素离去后,卫洛一直呆在后苑中,汗流如洗地练习着她的剑术。

    对于剑术,她有一种强烈的倚赖心里,总觉得这才是自己立身于世的根本。这个世间,什么都不可靠,财富靠不住,爱情靠不住,只有它,只有这种个人武勇,才是这个乱世中,她所拥有的最大的资本。才是她安身立命,自由来去的前提!

    因此,一直以来,她只要一有空闲,便会全神贯注地练习着。

    到了她现在这个程度,飞花落叶,都可化入木剑当中,流水行云,更是隐含剑势。

    当她全副心神沉浸在剑道当中时,她不但万虑皆空,心神俱静,隐隐的,她还有一种可以掌控一切的快感。

    卫洛知道,她现在的剑术,比之在楚国时,又有了进步。

    今天晚上的宴会,空前的盛大。

    卫洛沐浴更衣罢,已是申末酉初,太阳刚刚沉入地平线。

    在剑客们侍婢的簇拥下,卫洛坐上了马车,开始向晋宫中驶入。

    新田的街道中,此时此刻也是繁华之极。市众踩着落日归家时,来自各国使者的马车,塞满了街道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的马车中,卫洛的马车一驶出,众人纷纷向她看来,纷纷让道。

    晋夫人的马车,众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。

    卫洛坐在马车中,听得街道中的行人,各国的使者,对着自己的马车指指点点。“此晋夫人否?”

    “然也,闻其善妒!”

    “惜乎!晋侯纳此妇为夫人,晋将灭乎?”

    “两城夫人华美无双,丈夫珍爱之,实寻常也。”

    “愿睹美人真容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妒妇,恐容色虽艳,却如褒姒,有妖艳狐惑之态罢?”

    卫洛听着听着,嘴角浮出了一抹冷笑。

    嗖地一下,卫洛伸出雪嫩的小手,把两侧的马车帘全部拉开,让自己的面目,突然暴露出来。所有的议论声都是一静。

    众人同时转过头去,看着跪坐在榻几上,一袭大红外袍的卫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