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。”

    卫洛一出殿门,泾陵低沉的声音便传来,“进来。”那大臣应声入内。

    卫洛缓步走出。

    不一会,她来到了一出湖水旁。这湖水,显然是与群山相连,清澈之极,夕阳光下,水波荡漾际,偶尔可以看到鱼飞鱼跃。

    卫洛站在一棵垂柳下,看的很出神。

    就在她含笑而立时,一阵脚步声传来。

    那脚步声轻盈而微急,正向她的方向赶来。

    不一会,越嫡公主的声音,从三十步开外唤道:“妾见过夫人。”

    卫洛缓缓回头。

    明亮的夕阳照耀下,越嫡公主那张圆润的脸,显得有点暗沉。她的眼睛下,也有点黑眼圈。

    在卫洛打量她的时候,越嫡公主仰着头,用一种如同看到亲人一样,欢喜的,期待的,亲近的,但又隐隐有着胆怯的眼神望着她。

    不过,这一招对卫洛作用不大。

    她只是含着笑,朝着越嫡公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卫洛这一点头,越嫡公主便像得到了极大的鼓舞一样,她连忙站起娉娉婷婷地向她走近。

    来到卫洛的身后,越嫡公主幽怨地说道:“妹子不曾相告。”

    她这是埋怨,埋怨卫洛做为她的妹子,居然一直没有告知她。

    卫洛笑了笑,她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,因此只是淡淡一笑,没有答话。

    越嫡公主小心地瞄着她,见她有点冷淡,略怔一怔。转眼,她长叹一声,道:“世间妇人中,妹妹定是最愉悦的那个了。”

    她感慨到这里,见卫洛依然表情淡淡,又叹道:“晋侯如此俊美丈夫,竟对妹妹情深至此。闻妹妹几至不幸时,竟然吐血!”

    她这话,本来只是说说,可到了后面,她是真的深为感触了,那语气中,已含着无比的羡慕和隐隐的妒忌。

    这些,卫洛没有注意到。

    她僵住了!

    她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越嫡公主,低低地问道:“他,以为我死时,吐血了?”

    越嫡公主诧异地问道:“妹妹竟是不知么?”转眼,她想起来了,“是了。诸臣恐有不详,将此事封锁了。”

    她在说到‘不详’两字时,特意咬重了声。

    不过,卫洛依然没有注意。

    她只是樱唇不住的颤抖着。一双墨玉眼中,滚动着两眶泪水,可她的嘴角,却是上扬的,灿灿地上扬的。

    卫洛颤着唇,喃喃的,不知是哭还是笑的低语道:“原来,他竟吐血了。怪不得,我那日向众女如此宣告,竟无一人前来质问!怪不得,一直没有人质问,连药公见了我,也只是沉默不语。”

    她低低的,自言自语地说到这里,竟是身子一转,直直地越过越嫡公主,朝着议事殿大步走去。

    越嫡公主见她理也不理自己,便这般离去,连忙叫道:“妹妹?”

    卫洛没有听到。

    她的脚步越来越快,樱唇颤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
    她急急地来到了议事殿外。

    这时,泾陵站在台阶上,正对着几个剑客下了什么命令。几个剑客刚提步,他一抬头,便看到了向自己匆匆冲来的卫洛。

    泾陵盯着表情似哭似笑,一脸激动地看着他的卫洛,眉头一皱,问道:“小儿,何也?”

    卫洛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大步冲到他面前,伸出双臂,当着这么多侍婢武士的面,紧紧地搂着他的虎腰。

    然后,她仰起头,快乐的流着泪,大声叫道:“夫主,请于卫城迎我!慎重迎娶我!”叫出这句话后,她在泾陵疑惑地皱眉之际,脚一掂,伸臂搂着了他的脖子。她将自己的脸蹭着他的脸,软软的,娇娇的,“夫主,夫主,夫主。。。。。。”一连叫唤了七八声后,她声音一哑,低低地,弱弱的说道:“夫主,我们曾有孩子的,曾有孩子的。。。。。。”说道这里,她已泪如雨下,哽咽声声。

    回答她的,是泾陵突然收紧的双臂,他把她搂在胸口上,低沉地说道:“我知。”

    他搂紧她,只是紧紧地搂着她。

    感觉到怀中的卫洛,梗咽声越来越大,他沙哑着嗓子说道:“小儿,事已过矣,休再伤怀。”

    卫洛一边点头,一边泪流满面,她抽噎着,嘶哑的说道:“好,不再伤怀,不再伤怀。”

    话是这样说,她那眼泪,却怎么也止不住。

    涕泪横流中,卫洛突然想道:“他说他知道了?我怀了孩子,好似没有告诉过什么人啊,他是怎么知道的?

    当然,在这个时候,这种想法,只是极模糊的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侯在周围的武士侍婢,这时早就低头下去,僵硬的一动不动。现在已是殿外,他们没有得到命令,是不能再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