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霆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,他闭了闭眼这才道:“你就准备永远不和我说话了?”

    还是一阵沉默。

    封霆之前从未感觉安静有什么不好,可直到那聒噪的剑灵安静下来,他才知道事件的严重性。

    可他开不及道歉更来不及哄,只因他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,此事事关他今后还能否在晋元宗待下去。

    深呼吸一口后这才道:“白灼灼,我没心思陪你闹了……”

    搞笑,白灼灼翻了个白眼,在这听你唠叨都够给面子了好吧,又死不了,还装这个可怜兮兮的模样,装给谁看呢!

    白灼灼极力忍住,正准备捂起耳朵,却听到耳边一阵恳切的请求:“你有办法救段澄碧吗……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

    她就知道。

    然封霆像是感觉不出白灼灼的嘲讽似的,一直重复地说:“她不能死,她不能死。”

    她要死了一切都完了,届时就会成为害元君唯一女儿身死的凶手。

    对方又会怎么对付他呢?

    思及此,封霆控制不住地打个个震颤,如果真是折磨那他情愿死在那禁地里。

    或许是白灼灼沉默的时间太长太长,亦或是周身的嘲讽味越来越浓。

    封霆这才如梦初醒,可他非但没有出口责备,而是几近温柔地朝着白灼灼解释道:“别吃醋,我可不喜欢她,你知道我生平最讨厌那样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也不知道什么触动了封霆的神经,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,半晌后,才终于平息。

    白灼灼此时却是一副像是吃了苍蝇般的恶心,她开口道:“无能为力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阐述现实。

    起码封霆从中听不到任何赌气的成分在,可白灼灼不肯露面,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猜不到她的所思所想。

    先前说的心灵感应也是骗她的,只因那小剑灵心思直白的可怜,大多都摆在脸上,他就是先看不出也难。

    可现在……

    封霆感觉一阵头疼,这股疼有一瞬间甚至压过了身上加起来所有的痛楚。

    半晌后,他才回过神来,这似乎是白灼灼对他说的第一个不字。

    以往他说什么白灼灼都会说好,不管那要求是什么。

    可现在……

    封霆感觉自己已经不懂白灼灼了,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明明他最懂她了。

    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似乎是从那个莫名其妙的早晨以及……

    ……翁玉宸

    会和他有关么?

    封霆彻底地沉默下来,他知道自己不会从白灼灼这里得到任何了。

    甚至以后。

    他闭了闭眼,眼下好像有无数岩浆在沸腾,烧的他近乎理智全无。

    沉默逐渐蔓延,也不过了过久,耳边却传来一阵平缓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封霆有些不可置信,但反应过来后,就如一盆凉水浇到了头顶,冰火两重天的刺激下,让他忍不住低笑出声,笑声粗嘎难听之极。

    半晌后,他止住了笑,抬起头看向了已经沉睡且一无所知的白灼灼,目光阴沉可怕,好像溺水的人急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他看的那样用力,眼珠子一动不动,直到日光渐渐西斜,整个房间被黑暗笼罩。

    第6章 第六把剑

    六个时辰前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儿了,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管事模样的人大刺刺地道,而后一边剃着牙,一边用眼神示意身后的翁玉宸。

    翁玉宸眉一皱,他看着眼前的悬崖和旁边石碑上上书着的两个大字。

    “禁地。”

    管事眼见翁玉宸眉目间流露出犹豫,他便敛了神色,朝着翁玉宸招手,:“过来呀,愣着干什么,这里有个通往后山的秘密通道,其他人我还不告诉呢。”

    言罢,他回归头,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站在阴影下,洞悉一切的双眼,只平和地看着他,无波无澜。

    但管事还是感觉一阵害怕,可他还记得那人的吩咐,不敢敷衍了事,于是硬着头皮就要上前来拉扯翁玉宸。

    而那少年却一偏躲过,接着慢慢地站上了悬崖,崖边湿冷的风沾湿了翁玉宸的眉眼,让那眉眼色泽浓重,尤其是那一双眼,幽深无底。

    而在他身后,管事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,用力一推,那原先在崖边伫立的少年,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,重重向下坠落。

    片刻后,翁玉宸毫发无伤的睁开眼,他拽了拽被树枝刮破的衣角,抿了抿唇。

    落地后,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万仞绝壁,视线中央好像又浮现了那管事满是歉意的眼,和那句零碎的话语,依稀是在道歉。

    可惜的是自己死不了,而充当行凶者的他此刻怕是……

    眼见头顶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空而出,被从崖上扔下的管事那张惊恐的脸近在咫尺,涕泪横流,绝望无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