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灼灼受惊般地倒退了几步,折过身子?与顾修齐面面相觑着,顾修齐好似看出了这面前人的一些生理缺陷,于是抿紧了双唇,片刻后溢出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“不害怕么?”

    白灼灼摇了摇头,依然紧盯着顾修齐。

    顾修齐不由得失笑,但这笑却?未抵达眼底,还让他剧烈咳嗽了起来,咳得脸色泛红,眼中聚起水汽。

    白灼灼还来不及反应,身子?就冲拖出去?了,她?竟伸出手小心地抚在顾修齐的脊背上,眼见青年神色怔愣,随即止住了咳,少女也就跟着眉眼弯弯。

    顾修齐满面愕然地看着身侧少女,身子?颤了颤,他神色挣扎了一瞬,问出的话却?是不相及的,声音低沉几不可闻:“你可有什么心愿?”

    “嫁衣……新郎官……成亲。”

    在少女“辛未”的世界里想必很是期待吧。

    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你答应什么了啊歪,白灼灼感觉十分?绝望,可挡不住体内那一波接一波的欢喜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实在怪异,明明心底是属于自己的抗拒,却?挡不住体内残存的情绪。

    但面前人却?不给?她?任何反应的机会,视线落在她?的脸上,似乎要将她?看穿。

    “既然我给?过你机会了,你未曾把握,那么日后可就”

    “……别怪我。”

    顾修齐说完这句话后反身便走了出去?,只留下原地呆站着的白灼灼。

    心底却?多了几分?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好在之后几天都未曾见过那顾修齐,白灼灼不由得微微放下了心,期望对方不要将先前的话放在心上,真的给?她?准备一场盛大?的仪式。

    不过这愿望很快落空。

    这一日,白灼灼打开门,就见门外站了个喜气洋洋的妆娘,手里还捧着一件金光灿灿嫁衣,脚下放着的则是妆盒。

    白灼灼这才明白顾修齐消失的那几天是干嘛去?了,可这真的能被那老妇人允许吗。

    那妆娘却?不管不顾,进?了屋后,便将白灼灼按在了铜镜前,不由分?说地开始为白灼灼绞脸上妆,头上也戴上了许许多多的首饰,压得她?抬不起头。

    妆娘却?是不管,她?像是得到了什么嘱咐,动作又急又快,还未等白灼灼看清出镜中的自己,就被盖上了红盖头,摁倒了床上端坐着。

    临出门前她?还刻意叮嘱了新嫁娘不要自己揭开红盖头,之后就反身带上了房门,徒留一室寂静,如此过程也只不过用了半个时辰左右。

    她?是想做完赶紧走,还是在怕些什么呢?

    白灼灼十分?想冲脱出这奇怪的境地,奈何身体不听使唤,只得呆坐在床上,还扭成一个别扭的坐姿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外突然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随即门开了,空气中突然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药味,以及微微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白灼灼浑身僵住,眼见盖头底下多了一双皂靴。

    顾修齐的声音便响彻在了安静的室内:“我们快些吧,一会我娘就该……”

    就该什么?

    白灼灼毛骨悚然,想要止住那双揭开盖头的手,然而眼前却?越来越亮,直到眼睛适应了这抹光亮,她?才看清了眼前人。

    少年人面庞俊秀,来人俊朗如烟霞,薄薄的眼皮下眼珠略微一转动,折射出逼人的亮光。

    然后他竟伸出一双大?掌,疼惜地触上了白灼灼的面颊,将那雪白的小脸尽数包裹了进?去?,指尖在颊侧蹭着,带起一股蚀骨的痒意。

    震惊使然,白灼灼不由得念出了眼前人的名字:“翁玉宸?”

    怎么是你?!

    而面前的“翁玉宸”却?疑惑地歪了歪头,他收回手,挪着沉重的步伐一屁股坐在了她?的身边。

    白灼灼来不及惊愕自己居然能支配身体说话,就看向身边的人影,那人明明形销骨立,眼睛下一团乌青,哪里能压得住这满身的红。

    她?便失望地扭过头。

    而她?身旁的顾修齐才初初收起眼中的惊艳之色,原本坚定的内心开始动摇,他沉默地盯着脚踏,犹豫再三还是道:“我还是不想你死,现在还有一个办法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便是你同我诞下子?嗣,这样我娘便能放过你我了。”

    顾修齐一边轻声说着,眼中却?逐渐聚起痛苦之色,想起记忆深处的可怖画面,使他终是忍不住地泪流满面,他伸出双手止住了喉头的呜咽,耳朵却?未能听到他想听的回忆。

    失望之余他便振作了精神,正?准备自脚踏上站起身离去?,撑在窗沿的手却?被一双手给?按住了。

    来不及抬头,唇上却?是一软,他不可置信地抬起眼正?好对上了少女乱颤的睫羽,里面好似有亮光一闪,顾修齐脑中顿时炸来了一道烟花,他正?要回应之时,却?被狠狠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