翁玉宸忽然觉得齿冷,他有一瞬间的挣扎,但那?挣扎眨眼便被封进了心湖里,心湖重新凝结成?冰。

    “不,她不会。”

    声音轻的仿佛听不到,翁玉宸自己也不相信,可?他无法改变。

    那?个始终等待垂怜的人——是他。

    他又怎好左右她的想法呢,顺其自然便好,一想到那?个有可?能的结局,翁玉宸一瞬间的呼吸骤停,可?见过温暖,尝过,真的能心甘情愿地放弃么。

    他不敢从未想过,于是努力不去?想结局。

    只要坐好他现在的时便好了。

    如今想要告知的告知完了,只剩了最后一句必须要说的话:“我会救你出去?的,那?云图中未必没有仙缚之法。”

    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撞。

    闫雪飞的眸中涌上了一层结结实实地惊讶,他表情愈发难言,一时间竟一语不发,只垂下眼,神色带着一丝复杂。

    直到少年转身而去?,身影即将看不见时,他才微微坐起身,只是问出的问题,却是不相关的。

    “观玄清,他,真的死了?”

    翁玉宸的身形顿住,轻轻地应了一声后,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离开?。

    只是在下到云梯后,没有立即离开?,而是微微扬起头,只听石壁里传来闫雪飞的声音,似乎在怒骂有似乎在惋惜,声音在石壁来回撞着,很是空洞。

    “废物。”

    声音却不复往日?不正经地音调,轻飘飘像是一口叹息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余下的几日?也过的飞快,今日?天晴好风光,却是翁玉宸的进接海图的好日?子。

    掌门说这天是特意算卦算出来的,翁玉宸不置可?否,他站在天梯严格的门口,却不着急朝里踏去?,而是拧过了身,朝着天衍阁门口的阶梯看去?。

    阶梯尽头立了道青铜鼎,翁玉宸的目光蜿蜒下去?像是没有尽头,听着一旁天衍阁阁主的催促,他终于下定决心,抬步便跨过门槛。

    而自他身后的青铜鼎后,一道身影却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,少女眼圈周围有些红,肩膀上还?挂了这银白色的包袱,眉眼间俱都是挣扎。

    直把雪茧看的快要崩溃。

    “我说大姐,你要是不赶紧过去?,他人都没影了,倒是又一个人偷偷哭?”

    白灼灼飞速地眨了几下双眼,在雪茧的催促中,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,她提起裙角,便榻上了天衍阁前长长的阶梯,眼看着却来越近了,心却跳的愈发快。

    她很怕,怕没能赶上,可?心神一个错乱,脚下却突然被那?阶梯扳倒,眼见要身体一晃,要重重地磕上那?青色的石阶上时,从斜刺里便伸出了一双手,阻止了白灼灼的跌落。

    半是惊恐半是惊讶,白灼灼抬起眼,待看清面前人地模样时,眼圈就迅速地红了。

    她期期艾艾地张开?嘴,却吐不出只字片语,该说什么,说她舍不得,亦或是别的?

    白灼灼将身体站稳,后将被少年紧紧抓住的手臂扯了回来,只低头看着脚面,偏偏不发一语。

    翁玉宸目光下移,自然而然地落在少女的身上,待看清她鼻头的那?一点?红后,心仿佛被重重拧了一把。

    他登时便想起了方才惊鸿一瞥时,少女眼下的青黑,偏偏眼睛还?是那?般亮。

    少年轻蹙双眉,唇齿间溢出了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这声叹息仿佛敲在了白灼灼的心上,让她意识到若是不好好把握,该又要错过了。

    于是抬手将肩膀上银白色的包裹揭开?,从里面掏出了个乾坤小镜,小镜折射出的光线晃到了翁玉宸的脸上,可?他却不闪不避,直直地看着白灼灼,似乎要将她的面容深深地刻在脑海里。

    白灼灼有一瞬间地不敢直视,她低头绞着手指,声音几不可?闻:“这是乾坤镜,你一把我一把,日?常可?用来通讯。”

    说完后白灼灼的脸烧了烧,略微有些不自然将小镜抵了过去?,随即又拧身在包袱里掏了掏,这次掏出来的又是个不同的东西,里面的东西拿出来,银白色的丝线映照着日?光仿若云霞。

    翁玉宸的眉目便流露出一抹愕然,顿时便联想到少女这般憔悴是为何。

    心咚咚地跳了起来,眼前仿佛如云遮雾,翁玉宸放轻了呼吸,将那?天蚕甲从白灼灼的手上接过,动作轻柔,感受着手下丝滑的触感。

    翁玉宸心一动,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要说些什么,可?底下人却先他一步开?了口:“有天蚕甲替我保护你,但……”

    “翁玉宸,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好么?”

    说着,站在下一层台阶的白灼灼猛然站上了和翁玉宸统一的台阶,不顾对面愕然地面目,随后伸出手,将人轻轻地拥了一下,不过断断的一瞬便放开?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