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不耽误你的时间,洗耳恭听。”

    “不耽误,等等,”温之卿想起什么,从兜里摸出两颗糖。

    “你含着这个好受点,就不会觉得这里的空气太难闻。”

    祁少师接过来一看,黄色透明的糖衣里面,包裹着一颗手指大小的酸梅核,还挺好看的。

    “梅子糖?哪来的?”温之卿这么大的人了还随身携带糖果?

    祁少师摩挲着下巴,给了温之卿一个“看不出来你是这种人”的眼神。

    温之卿乐得直笑,“快吃吧,保证合你的口味,这是我妹妹宁宁藏在我这的,我也是才想起来还有两颗糖在兜里。”

    温小雅喜欢吃的东西就爱跟人分享,她不喜欢的就会偷偷藏起来。

    温之卿伸手又掏了掏另一个口袋,裤兜里是没有了,今天第一次穿出来的连帽衫兜里,又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,他都放在了祁少师手边。

    祁少师微微掀眼,“这是……都藏你口袋里了?”

    “是啊,经常往衣兜里一伸手,就摸出一大把零食来。”只是糖果还好,要是饼干薯片什么的就糟糕了,衣服都洗不干净。

    祁少师剥了一颗梅子糖,含在嘴里,随意地点着电脑上的贪吃蛇游戏,慢慢听温之卿讲他的小说。

    兴许是梅子糖酸酸甜甜的,确实合他的口味,他冷峻的眉眼都随梅子糖外面那一层坚硬的糖衣融化了。

    温之卿透过隔壁飘过来的烟望着他,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更加冷峻的面孔,目光愈发温柔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少师,我半年没回来,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喝酒了?”

    “酒席上应酬难免的,不小心习惯了,真是不好意思,温之卿,污染了你家的空气。”

    年长成熟版的祁少师掐灭手里的烟,转身一歪头,目光戏谑,“我带酒过来,是以为你出门这么久,在外面肯定学会了喝酒。”

    “和我一起出去工作的都是文人、老人,喝酒误事,我们更愿意闲暇时品品茶,而且烟酒总归伤身,少沾为好,如果你一时改不了这个习惯,那就换一个习惯吧。”

    “想抽烟时就吃一颗梅子糖,少师,我无限给你提供,直到你戒了烟瘾。”

    “换了?口感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祁少师以前从他这里吃到的梅子糖,都是他们那边散装按斤称的便宜货。

    “给你的,自然是最好的。”他以前是没有能力买更好的,如今有了资本,回家时特意托人买的进口货。

    “我还是喜欢你们那边的梅子糖,更酸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,下次回老家,我给你带点来。”

    温之卿习惯了在吃穿方面将就应付,却甘愿配合祁少师的讲究。

    也许在他心里,祁少师就是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。

    如果祁少师念旧,让他去搜罗些市面上不再卖的梅子糖,也无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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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就不该手欠,多事修改第九章 ……嘤嘤,我真没写什么过分的事啊,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孩子呀

    第18章 祁宝宝

    十几年后是都市文化盛行的年代,武侠小说的魅力大放光芒,身处物欲横流的社会,人们愈发向往那个传说中任侠尚义的武林江湖。

    温之卿的小说《江湖客》横空出世,再掀追捧武侠小说的热潮,之后又被改编成全息网游,受到全民喜爱,再借国家弘扬民族古典文化的东风,这本小说顺理成章被奉上了神坛。

    当初温之卿自己也不知道,他的小说怎么就突然火遍大江南北了。

    他只是用业余时间在网上连载,讲述自己心目中的那些江湖故事,完结后转身又投身于正统的文学研究。

    《江湖客》的故事结构很简单,表面武艺平平的布衣书生是江湖第一侠客的后人,也是对抗魔教教主的关键人物,这是废材逆袭流的常用套路。

    这本小说按温之卿自己的话来说,充其量是深度和一般网文不同,格局也比较宏大,江湖,朝堂,武林,沙场,环环相扣,共同交织成刀光剑影,马革裹尸的炫丽传奇。

    开场便是二十年后,无量山上再竖魔教旗帜,江湖上人心惶惶,协议讨伐魔教,因忌惮魔教教主实力,商量邀请七位顶尖侠客重出江湖。

    又因他们失踪的失踪,去世的去世,退隐的退隐,难以集齐,便想寻找到他们的传人,合力对抗魔教教主。

    所谓的江湖第一少年侠客和第一美人,就此踏上了寻找传人的旅途。

    祁少师听着倒觉得这故事挺有趣的,主要是温之卿用词讲究,语言诙谐幽默表达能力好,描绘得比较引人入胜,要是真能写出来,以他的文字功底,小说肯定会更好。

    就是温之卿这语气……

    “你这是在讲……睡前故事?”

    “是啊,给我们祁宝宝讲睡前故事呢。”

    “草!”祁少师笑了,“你他妈恶不恶心!”

    温之卿弯弯眉眼,一点不惊讶祁少师爆粗口。

    无论这个人外表和气质多有迷惑性,他在他面前都是个大男孩。

    即便十年后祁少师坐到了一市之长的位置,工作一天后,晚上精疲力尽来他家找他时,还会跟他抱怨,他的那帮同僚真他妈不是东西。

    温之卿一直忍着不敢跟祁少师说的是,他冷着一张冰块似的脸,嘴里说着愤青的激进话语,实在是太好笑了。

    “不逗你了,其实是我习惯了给宁宁讲睡前故事,不小心把这个语气带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祁少师不信,“你多大的人了,小时候的习惯带到现在。”

    “不骗你,我到现在还要给宁宁讲睡前故事呢,真的习惯了这个讲故事的语调。”

    “她几岁了?”还要听着故事才能入睡。

    “她和我是异卵双胞胎,同岁。”

    祁少师语噎,他本来就是随意一问,可结合之前温之卿说他的妹妹还会藏零食,这个年纪还有这种幼稚之举,答案呼之欲出。

    “挺可爱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软萌萌,傻乎乎的。”

    祁少师点着贪吃蛇时侧头瞅瞅温之卿,这家伙大概是想到自己的妹妹了,那小模样才叫软萌萌,傻乎乎的呢。

    敲击了一会键盘,码完一万字,温之卿松松肩膀,跟旁边的祁少师说:“少师你渴吗?我去买两瓶水。”

    祁少师忙着闯关呢,就抽空回了他一句“哦”,头也不抬。

    温之卿无奈摇摇头,祁少师对这个贪吃蛇游戏,真的是从小就充满了执念啊。

    到前台买水付钱的时候,身后经过一个人,温之卿用余光看了看网吧情况,又让前台的小妹给他两个口罩。

    买了两瓶水和两个口罩回来,温之卿让祁少师喝完水戴上口罩,祁少师狐疑看了他一眼,还是照做了,这里的空气的确不太好闻。

    过了十来分钟,温之卿关了网页,清理干净浏览痕迹,跟祁少师说可以出去了。

    祁少师都随意,什么都没问就站起身跟上。

    正到大门口时,迎面走来几个非主流,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,就和温之卿撞上了。

    温之卿一贯恭良俭让,避开没说什么,祁少师不满地皱了一下眉头,门这么大,这些人还能撞上来,分明是闲的没事干,故意找茬。

    “瞅啥瞅!鬼鬼祟祟还戴口罩,切!”领头的斜刘海横了祁少师一眼。

    温之卿摘了自己的口罩,和善地笑,“我这位朋友呼吸气管不好,打扰,我们有事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网吧,傻逼!知道空气不好就别来啊,有病吧!”

    任那些人在背后骂骂咧咧,温之卿神色不变,拉着祁少师出去。

    “等等!”斜刘海追出来,挡在温之卿和祁少师前面,“你这家伙,长得有点像我大哥讨厌的那个小白脸啊!你们看呢?”

    几个跟班应和了几声,有说像有说不像的。

    “草!把你的口罩给我摘喽!”斜刘海伸手就想往祁少师脸上探。

    温之卿迅速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反手绞在身后。

    斜刘海用力挣扎了几下,完全动弹不得,反而胳膊被摁得更重,疼得更厉害,感觉手臂都要折了。

    “疼疼疼!松手快松手!”

    温之卿含笑道:“看样子你没读过多少书,不过你应该也知道什么叫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,奉劝你一句,别随便在大街上见到一个人就跟人动手动脚,要不然换了别人,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知道了,我道歉,你放手!”

    温之卿微微泄了点力,却没松手,抬头对祁少师说:“你先走。”

    祁少师此刻瞳孔震惊般放大,刚才那个斜刘海要摘他口罩时,他都没一点惊慌失色,反倒被温之卿这一手唬了一下。

    温之卿这个反擒拿的姿势很老练啊,反应也忒迅速了点!

    温之卿还记得祁少师的脚腕昨天受了点伤,不能跑,等他走远了点,那群非主流看不到了,他才放开斜刘海追上去。

    江城的河岸堤坝上,温之卿和祁少师坐在斜坡的草地上看日落,抛石子。

    现在回学校不可能,回家也太早。

    祁少师瞅一眼身边往河里扔石子,打水漂的温之卿,“你练过?”

    “没有,”温之卿明白祁少师问的什么,“我的好身手,大概是从小打架打出来的吧。”他没那个时间和金钱练跆拳道散打什么的。

    祁少师支起膝盖撑着下巴,微仰着头看落日余晖下的温之卿,眼底有点不敢置信,这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还会从小打架。

    温之卿在他身边坐下,“嗯……用一句话说就是,总有人觊觎你妹妹的美貌,那和他们讲不理,说不清的,只好用武力威慑了,天长日久,慢慢就摸索出了一点技巧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可真够冤枉的。”

    “冤枉?”温之卿偏头看祁少师,脸色疑惑不解。

    “你这细皮嫩肉的,和人打架多不划算。”

    力是相互作用的,温之卿要学会打架首先肯定是挨揍,就算后来更多是单方面揍别人,自己也要先疼一遍。

    “少师,你怎么能说男人——男生细皮嫩肉呢。”温之卿直叹气。

    祁少师轻飘飘斜他一眼,冷峻的脸上带出一点笑意。

    温之卿眨眨眼,故意凑到祁少师耳边小声地说:“少师,你知道你身上一股奶味吗……”

    祁少师猛地推一把凑近的脑袋,“闭嘴!不用你提醒!”脖颈处立刻红了一片。

    天天喝牛奶的人是很容易浸染上一股牛奶味,就跟用沐浴露洗完澡一样,虽然不浓,却若有若无萦绕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