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正明靠过来, 压低了声音, “也就温之卿认不清你的真面目, 上赶着把你当朋友, 他这种单纯的家伙当初就不该来我们学校,来我们班!

    “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就会把人家当猴耍,骗骗人家的真心相待很有意思吗!?你是伪善,褚烽就是狼心狗肺,去了别人家里住,人家好生招待,临走前还要欺负一遍他的妹妹!你们简直太恶心了,不,你们还有没有良心!?!”

    傅正明瞧不上温之卿,可更看不惯祁少师和褚烽这群人。他身上虽然官气重,某种意义上,却是挺有正义感的一个人。

    祁少师顾不得反驳傅正明的指责,心急如焚赶去校门口。

    校门口热热闹闹围了一圈人,中心是打成了一团的温之卿和褚烽,保安和随时准备上场的陆九阳、弥子暇以及陈容都无从插手。

    祁少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冲动暴躁的温之卿,为他心疼,为那些伤他的人愤怒,可不得不说,这样的温之卿更让他心动了,太他妈性感撩人了。

    温之卿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,全靠心里的一股气在支撑,很快就被褚烽压制在地上。

    集英中学的校长这时候赶过来了,让保安把人都带到办公室问话。

    当初给《交换人生》节目提供上课地方是学校的一个宣传手段,温之卿也算挺有知名度的人物,校方很重视他这次的闹事。

    听了温之卿打褚烽的原因,不用派人查证,十有八九是真实的,褚烽的信誉和人品可信度太低,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不意外,而且他本人也没有否认的意思。

    可无论褚烽怎么样,到底他是集英中学的正经学生,温之卿只是一个外人,校方不可能打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温之卿满心期望,当初对他如此友善亲切的学校领导和老师,能给他一个说法,至少也要给予褚烽一个处分。

    万万没想到,都在劝他息事宁人,他们可以在其他方面补偿他,保送、加分、招生、更好的教育资源,他家不是在愁温小雅没有合适的学校上课吗,他们都可以帮他解决。

    祁少师等在校长办公室外的走廊上,不用进去也知道温之卿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复。

    温之卿推门出来,祁少师站值身体,看了看他红彤彤的眼底,即使愤怒不平,这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还是温柔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“温之卿,你想怎么讨回公道,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报警是不可能了,时隔太久,报警有用的话,温之卿就不会单枪匹马闯到这里。

    温之卿沉默不语直接经过他,快到楼梯口才站住,“我好像还没谢谢你,少师,是你把校长请过来的吧,虽然还是没有什么用。”

    要是换成随便一个地位不够的教导主任什么的,褚烽在校门口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,他肯定还要再挨几拳。

    祁少师眼睁睁看着温之卿回头,朝他弯了望嘴唇,露出嘴角两边的小梨涡,毫不犹豫转身离他而去。

    那句“回家后为什么不联系我”,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城市的天边风雨欲来,到下午上课时分,大雨彻底倾盆而下。

    教室里的灯突然被打开,祁少师抬起头望了望,褚烽和陆九阳几人都不在。

    “少帅!不是,祁少师上课你去哪!?”吴昊在背后喊。

    “您要去哪?”临时接了电话来接祁少师的吴昊问。

    祁少师想了想,“褚家。”

    他早该想到的,温之卿来江城后的第一站是集英中学,接下来以他的性格绝对还会去褚家找褚父。

    而褚烽他们不在,肯定是接到报信去拦他了!

    车子直接开进褚家所在的高级小区的小公园里,祁少师来不及撑伞,冒雨下车跑到公园的亭子边。

    遥遥就听到雨中一个他熟悉的声音质问,语气不复温柔。

    “寡廉鲜耻,毫无底线!你们知道他都做了什么吗!你们还帮着他!”

    “笑话,大帅是我们兄弟,我们不帮着他还帮你啊,哈哈,大帅就是杀人放火了,我们也是想着捞他出来!”这是陆九阳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何必呢,温之卿,你退一步,别再找大帅麻烦,咱们也不是什么坏人不是,要不然你今天可就走不出这个小区了!”这是弥子暇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哼,不就是个女人吗!你妹妹是有多珍贵啊,还不准我们阿烽碰一碰,要赔你多少钱就直说,不用褚伯父出我都可以给你!”这是陈容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宁宁还是个孩子啊!你们怎么能这样无耻!!”

    “她早就是个女人了,温之卿,这点我可比你清楚。”褚烽之前一直看着陆九阳他们三人动手,此时上前一步,拎起温之卿的后衣领。

    “现在!我通知你,我看上你妹妹了!她已经成了我的人,以后也是!不用客气!更别想拒绝!”

    雨声太大,褚烽是吼出来的。

    可不用细听,温之卿也知道褚烽说出口的话有多么厚颜无耻,简直令人发指!

    他的眼神毫不动摇,愤怒地投向褚烽。

    褚烽看着这样无心机的眼睛就心烦,攥紧拳头就要往下砸。

    “褚烽!你敢!”

    祁少师冲过来,推开褚烽等人,挡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温之卿前面。

    “怎么,我就一个月不在,少帅你就交到新朋友了,啧,还没见过你关心谁呢,嘿,老陆,陈容,你们也不提醒我一下,要知道这是我们少帅的朋友,肯定下手轻一点啊!”

    “褚烽,别欺人太甚,当真你能无法无天吗。”祁少师语气平淡,脸上却有隐忍的怒意。

    “当然不能,至少我可不敢招惹你,祁家的小太子。”

    褚烽吹了一个口哨,轻佻无比,冲着陆九阳三人喊,“听到了吗,这可是祁少帅护着的人!我们还不快滚!”

    陆九阳三人急忙打哈哈,推搡着离开。

    等他们一走远,褚烽立刻沉下脸,“少帅,我看你能护他到几时。”

    祁少师正拿着脱下的校服给温之卿挡雨,闻言抬头,一字一句宣布:“有我活着的一天,必护他一天,你自可拭目以待。”

    褚烽目光一闪,自觉说错了话,转身打了一下自个嘴巴。

    祁少师有心脏病说不定哪天就嗝屁了,还真有可能护不了温之卿几天。

    可目前他和祁少师还算有点交情,这话是万万不能乱说的。

    亭子边只剩下温之卿和祁少师两人了,吴昊送了一把雨伞过来,也走远到假山那边去了。

    温之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不要祁少师的搀扶和雨伞,他又要转身离祁少师而去。

    祁少师发狠,“温之卿!你要是还当我是你朋友就过来!”

    祁少师捡起地上被打落的雨伞打开。

    温之卿顿了顿,转过身,望向他的眼睛湿润润的,然后瘸着腿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。

    温之卿走得艰难,可祁少师就是一动不动,一步也不肯让他少走。

    等温之卿彻底到了他伞下,他才伸手抱住他,扶着他往车上走。

    温之卿沉重的身体把他压弯了腰。

    晚上下了一夜的雨,到第二天黎明才停止。

    郊区别墅的三楼琴室里,一大早就传出悠扬的钢琴声。

    管家先生敲门进来打断祁少师的好兴致。

    “少爷,您的朋友刚刚离开了,还给您留了一封信。”

    祁少师顿了顿,接了信,铺开在黑白琴键上。

    就是一张纸,像是温之卿随手写的几个字,谈不上信的正规格式。

    “我相信你的为人正如相信我自己,如果你不嫌弃,我愿意永远做你的朋友。温之卿不是一个有用的人,可也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,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地方,很乐意为你效劳。”

    温之卿这个人啊,麻烦缠身还在为别人着想,这个时候还在想办法告诉他,他不介意他和褚烽等人一样的立场,倒是他祁少师自己多虑了。

    就像昨天跟他回家,其实温之卿不是不想早点回家和家人待在一起,完全是为了他这个朋友才忍下了对亲情的思念。

    可是为什么,温之卿这样好,百般为他着想,他心里还是意难平。

    琴键重重敲下,柔和抒情的《月光奏鸣曲》换成了激昂高亢的《克罗地亚狂想曲》。

    祁少师弹了半个多月,每天一有空就往琴室钻,终于在大暑前一天离开了江城,坐上了去往温之卿家乡的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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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注意:这一章包括接下来几章都是回忆,上辈子的那些事,因为还有一些事情要交代清楚,才能更好地方便接下来的甜甜甜!!相亲相爱万岁!

    第28章 回忆杀.他的理想

    温之卿就读的一中是莲塘县的重点中学, 校区不大, 肯定比不上集英中学, 建校历史却很长,站在校外都能看到里面的参天古树。

    此时正是七月中旬,距离温之卿离开江城已经半个月了, 一中补课的时间从上旬开始,避过中间的大暑天气, 八月下旬还要补课。

    早闻国内高中生的学习生活艰苦, 祁少师却没经历过,站在一中马路对面,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普通高中生的生活。

    上了一天课, 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到九十点, 他们有疲倦, 脸上却带着笑容,和朋友告别,和来接送的父母谈笑,都是充实自在的生活。

    “嘿,同学!”一个男生试探着开口,“下午就见你在这等着了,你想找谁呢?找到没?”

    车子旁边的祁少师默了默, “温之卿。”

    “巧了!你是安安朋友是吧!他是我同学,一个班的, 真的, 还是同桌!”

    见祁少师不太相信的模样, 男生不断解释,还想上手拉扯他进去。

    “我带你去班上找他吧!他还在上晚自习呢!真的,安安是寄宿生,你等不到他出来的!”

    祁少师被男生的热情真挚打了个措手不及,半强迫半主动跟着他避开保安溜进了一中。

    进去第二栋教学楼就是高一的,校园里因为通宿生回家有些吵闹,教学楼里却十分安静,从窗户里望进去,学生几乎都在低头认真地学习。

    踏上三楼,拐角第一间教室传来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带路的男生解释,“安安在给同学们讲数学题呢,这是他作为学习委员的职责,嘿嘿,带动同学共同进步嘛,他讲得比我们数学老师还好,嘿,要不是我家远肯定要留下来听他讲的,不过我是他同桌,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……”

    温之卿的这个同桌明显是话唠,祁少师自动屏蔽了他某些话,看着教室里讲台上的人失了神。

    坐了六十多人的教室,连个空调也没有,只有老旧的风扇吃力地转动,提供了一点凉风,二极管灯周围“嗡嗡”萦绕着一大堆蚊子,不少人喷了花露水驱赶,导致教室里的气味更加难闻。

    台下奋笔疾书的人满头大汗,脸上油腻腻的,独台上的温之卿一身白衬衫,整个人清爽又干净,拿着粉笔气定神闲为他们讲解题目。

    难道心静自然凉就是形容温之卿这样的人吗?他的心态未免也太好了,半个月前的事好像没有给他留下一点不良影响,只是脸上还留着一点没消下去的淤痕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?!”温之卿发现窗外的祁少师,结束讲解后跑出来。

    “不是,少师,我是说真的很惊喜看到你!你什么时候到的?”意识到这个问候有点不欢迎的意思,温之卿急忙改口。

    “刚刚,不久。”反正刚才那个男生送到这就走了,随便祁少师瞎掰。

    “诶,教室这里蚊虫多,该咬伤你了,我们到我宿舍说话吧。”

    温之卿还记得祁少师来火车站送行时,说他手臂上的红痕是被蚊子叮的这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