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少师和褚烽是友非友,志不同道却合。

    既因相似的家庭背景,塑造了他们相似的为人处事方式,在共同利益方面,他们有合作成为朋友的地方。

    但到底心志和理想不同,他们始终不能成为真正的朋友,随时也能因为利益反目相争。

    上辈子祁少师因为他,选择了站在褚烽的对立面,丢弃了这个貌合神离的朋友,彻底沦为孤身一人,除了他,再没有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。

    因为温之卿和祁少师,他们才是彼此心灵的知己,灵魂的挚友——祁少师最懂得择重避轻,扔掉一个不知所谓的友人,换一个他最想要之人的怜惜心疼,多划算的买卖。

    人群四散开来,一直到祁少师和温之卿走得没影了,褚烽也没冲祁少师动手,即使他牙关咬得贼紧,好像恨不得把敢打他的人嚼碎吃肉。

    在光秃秃的枫树下坐了一会,褚烽挣扎着爬起来,走到开满金灿灿菊花的花坛边,他实在懒得动了,无聊地开始破坏起园工刚摆出来的昂贵的花卉。

    娇嫩的花瓣扔了一地,孤零零怪可怜的。

    菊花残,满地伤……这是褚烽对祁少师的诅咒,希望温之卿给力一点,狠狠把那家伙艹一顿,欺负哭!看他怎么嘚瑟!

    片刻褚烽又反驳了自己这个想法,温之卿那种人畜无害的家伙真的能做攻吗!靠,他这个期望绝对要落空吧!绝对吧!果然他还是换个诅咒方式好了……

    黄色雨靴小心翼翼避过花瓣跳过来,带点热乎乎的手心蹭在褚烽头顶。

    “风风,不难受哦,不要哭不要哭。”

    褚烽抬起头,“小疯子,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。”

    温小雅喷起他的右手臂,“你这里疼呐,好痛好痛就会想哭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疼。”褚烽下意识打掉抓着他的手,一瞬间立刻后悔。

    “可是我们都会疼啊。”温小雅在花坛上坐下,“难道——风风你是铁人,超人,从外星球来的,不怕疼!”

    褚烽半晌无语,“行吧,我疼。”

    “呼呼,不疼啦,噗噗……”温小雅努力给褚烽受伤的手臂吹气,顺道喷了一手的口水,据说这样能缓解疼痛感。

    褚烽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,几乎无法抑制时,温小雅终于放弃了给他吹气,她从印着小黄鸭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个冰袋。

    冰凉的触感,真心实意缓和了些,褚烽手臂淤青处的那股灼热感。

    “谁给你的这玩意?”

    “哥哥!少师哥哥!”

    “啧,你叫那家伙哥哥干嘛。”还叫得这么亲密,祁少师心里怕不是美翻了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因为安安说,不能叫姐姐,可是少师哥哥好漂亮呀,他比柔柔和妈妈还要漂亮。”

    褚烽:“……”

    卧槽,这就是真相吗,温小雅是因为把祁少师认成了女生!她原来是想叫祁少师姐姐!漂亮姐姐!

    “怎么了吗?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没事,你继续叫,叫他哥!大声叫,多喊几次!”温小雅每叫一声哥哥,都有一个漂亮姐姐诞生!呕不死祁少师!

    教学楼墙角根,祁少师从狂笑不止的褚烽那收回视线,冷冷瞥向了温之卿。

    温之卿看着心悸不已,“别,少师,这是误会……”

    祁少师露出一口森森的利牙,“我是姐姐?”

    祁少师这就向温之卿证明,他是货真价实的男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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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65章 羞不羞

    中午又落起了蒙蒙细雨, 所幸下午乌云又散去了一点, 远远的能看到云层一角投射出几束阳光。

    体育场的秋风刮得冷冽,没穿到厚衣服的人冻得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南谨云不知道是不是不怕冷, 穿了件短袖连帽衫加七分短裤,嘴里叼着冰棍,缩着脖子满场乱逛。

    听到广播里说,某某组的4x100米接力赛要开始了, 请到起点处集合, 他才加快速度小跑起来, 埋头乱窜不看路的结果就是撞上了人。

    啪叽, 他嘴里含着的冰棒掉地了,在某个胸肌发达结实的宽厚胸膛上划出一道粘腻的痕迹后。

    南谨云揉揉鼻子,眼角渗出几滴生理性痛的眼泪,啧, 这胸膛也忒结实了,撞得他鼻子真疼。

    红色的帽子脱落,露出一头蓬松的卷发,头顶还翘起了几根呆毛,南谨云仰头七十度,只能看到面前这个人的下巴,他估计至少得有一米八八了,比他们班最高的黄家嘉还要高一厘米。

    只有一米七的南谨云表示, 他对身高非常敏感, 他要酸成柠檬啦!

    “眼瞎就赶快去治病, 别出来祸害人了。”别以为他戴着帽子就没看见,这家伙是故意撞上来的。

    南谨云掏出腋下夹着的班务本,撕下小小的一截纸条,写了几个字后一巴掌拍过去,手上残留的粘腻冰棒水成功把纸条沾上了胸膛。

    “别客气,报你南哥的名号!”

    弥子暇低头看了一眼,视线很快又移回南谨云被吃冰棒吃得殷红的嘴唇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高鼻深目的严峻脸庞不做表情时威严逼人,健美壮硕的身材更让他有一种随时要干架的气势。

    简单一个伸手的动作,弥子暇因为常年练散打,做得犹如金钱豹扑食探爪一般气势汹汹,瘦弱的南谨云在他面前,被衬托得像只小猫。

    “干什么干什么,不知道头可断,发型不能乱吗!”南谨云不带怂的,一把拍掉袭来的大手,扒拉两下头发,理理不存在的发型。

    嘶,怎么这家伙的手背都这么紧实,疼。

    南谨云偷偷揉揉手,继续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回走。

    幸亏他反应机灵,弥子暇还敢碰他脑袋,不知道男人被摸了头顶长不高吗,他小时候就是被那些阿姨婶婶们摸多了头顶,才一直突不破一米七的大关!

    弥子暇撕下胸口的纸条,定眼一看——“市一医院三楼眼科欢迎你”。

    灰绿色的眼眸眯了眯笑起,弥子暇一点不介意被小猫挠了一爪子,揣着这张小纸条去跟陆九阳和褚烽他们汇合。

    陆九阳满脸惊悚,他知道弥子暇这货成天散发荷尔蒙,引得没定力的女人春心荡漾,可今天也太过了吧,秋天还没过去,春天就要到了吗?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顶着这纸条发现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脸不大,嘴巴倒不小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看到了这个?!”

    “我还要看到什么?”弥子暇转过头疑惑问,他那双无机质的猫瞳有时会显得很冷漠,有时候……就跟瞎了一样。

    陆九阳:“您这双眼睛还真是该瞎的时候不瞎,选择性失明啊!”

    弥子暇嘿嘿笑着抱拳:“好说,好说。”

    一班大本营,接力赛就要开始了,温之卿脱了外套准备上场,叫上庞俊杰和黄家嘉,下看台时和南谨云遇上一起去起点处。

    “云妹,还有时间,你要去洗个手吗?”温之卿看到了刚才南谨云和弥子暇相撞的情景。

    当时和他一起的祁少师表示,南谨云拽成这副模样,居然没被弥子暇这个散打冠军摁在地上摩擦,真算他魅力大。

    虽然温之卿也有这种感觉,可他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,他只会说,南谨云性子是中二了一点,但也义气,领导能力也强,非常讨人喜欢。

    弥子暇……弥子暇就是平时爱凑热闹,有点不问是非,但也不是只讲拳头不讲理的人,以前只听褚烽行事,也是因为他自己没有什么人生目标,得过且过寻乐子。

    祁少师看着温之卿只戏谑地笑,眼神好像是在说,编,我看你怎么编。

    好吧,温之卿圆不下去了,南谨云和弥子暇就是有状况,或者说基情,从他们同居办暖屋派对那天,南谨云喝醉酒唱起骚歌开始。

    这样承认了,一下午温之卿都没法直视南谨云和弥子暇这两个人。

    甚至在比赛中,南谨云递过接力棒给他时,他差点失手没接住,幸好最后还是得到了一个第三名的不错成绩,捧回了一张大奖状。

    南谨云带着几个男生贴好奖状,又让班上的人别急着回家,晚上学校还有一个寻宝探险活动。

    “这是学生会为明天晚上的游园会组织的预热活动,集齐几只千纸鹤就能兑换小礼品,越多越好,本来是我们学生会内部人员的福利,今天小雅妹妹来玩,一定让她玩得开心,嘿嘿,要不然别人我不告诉他。”

    南谨云作为曾经的一班班长,同时还担任了校学生会的主席,最近又谋算着卸任主席之位偷懒,把温之卿推上去顶替他。

    班上的人非常给面子,“哦~神秘的校园探险,寻宝大冒险,好期待哦。”

    “啊,不知道是什么神秘的礼品呢,主席大大,我好想得到呀~”

    “去去去!”南谨云跳下讲台,抬脚就踹庞俊杰和黄家嘉,两个肌肉男故作少女撒娇什么的,也太恶心人了。

    “来,小雅妹妹,跟南哥走有礼品得,我有内部藏宝地点的地图。”

    “嗯嗯!”温小雅高兴地直点头,紧紧跟在南谨云后面去操场,“是寻宝游戏对不对,小雅想要好多东西,只要找到千纸鹤就可以换吗……”

    被落下的庞俊杰“嘤嘤”直哭,伸出尔康手,“小雅妹妹!”为什么走了一个褚烽,还有一个南谨云过来横插一脚啊!

    温之卿安慰似的拍拍他肩膀,回到自己的位置上,叫醒在他课桌上打瞌睡的祁少师。

    听他说什么寻宝游戏,祁少师兴致缺缺,“一起去吧,晚点送了你俩妹妹我们再回家。”

    两人到了操场,听完学生会工作人员的要求,一大群人两两各自分开,在偌大的校园里寻找被藏起来的千纸鹤。

    一只千纸鹤体积这么小,目标能有多显眼,不是内部人员的同学恨得直骂娘,更多则是趁机留下来和他们的男朋友女朋友约会的,不在乎得到什么礼品。

    于是黑暗的角落里全发展成了卿卿我我的小情侣。

    祁少师午休没睡好,困得眼睛都睁不开,全程靠在温之卿肩膀上,不时指出千纸鹤藏身之所,让温之卿去捡,在黑夜里还能一找一个准。

    温之卿看操场附近的地方都有人在翻找,就想绕远一点路,到教工宿舍楼那边找到更多,好给温小雅换她想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哪想到到处都有约会的男男女女,他们因为平时学习任务重,学校管得紧,就想抓紧开运动会的时间放松,果然天性是控制不住的,遑论少男少女之间的吸引力。

    真-正人君子-守规矩的温之卿秉持“非礼勿视”的教养,努力做到不侧目而视,强装耳聋眼瞎,避着那些人换路线,然后就带着祁少师越走越偏。

    祁少师清醒了一点睁开眼,发现自己被温之卿不知道带到哪个偏僻地方了,心里了然。

    忍着笑意,他指指远处墙角的灌木丛,“那有一只。”

    温之卿看过去,附中的这栋宿舍楼由于太过破旧没多少人会住,常年都是幽深阴暗的,只有偶尔有值夜班的老师会过来借住一晚。

    这几天开运动会,热闹都集中在教学楼那边,这边更加荒凉,光线昏昏沉沉的,也不知道祁少师怎么发现千纸鹤的。

    温之卿跳过花坛蹲下去,移开灌木丛杂乱的枝叶,借着二楼窗台投漏下来的一点灯光,终于看到了那只隐蔽的千纸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