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打车去江城的火车站,八点多上火车,接下来就是整整七个小时的旅程。

    听温之卿说,下了火车还要坐一个小时的班车,才能到他们镇子上,祁少师略感心累。

    考虑到他的存在,在温之卿的提议下,他们买的是软座,可也架不住绿皮火车本质的设施环境,车厢逼仄,人又多,各种各样的味道混杂在一起,着实难闻。

    祁少师第一次坐这样的火车,难免不适应,不过这里的人倒是比那些高等车厢的人热情多了,还有同行的乘客主动和李华莲打招呼,聊起天的时候还分享起了食物。

    他们本来五个人,买的是连坐的车票,全在右侧的六人座位那边,还有一个多余的位置,坐的是一个看着和李华莲同龄的妇女,打扮时髦又精致,听她自己说她是全职妈妈,丈夫是做小本生意的。

    她和李华莲聊着聊着,聚拢了好几个女人在一块谈天说地,期间必然要说到自己的家人。

    就有人问,这四个男孩女孩子都是你的孩子吗?也太优秀了吧,能生出这么多出众的孩子,儿女成倍的双全。

    李华莲笑着说,对面坐着的三个都是她的孩子,旁边的这个男孩子,就是祁少师,是她儿子的男朋友。

    祁少师闻言惊愕转头,李华莲笑容不改,和温之卿一个模板刻出来的温柔娴静。

    叽叽喳喳的妇女群们顿时安静了,儿子的男朋友,是和女朋友一样的存在吗?早恋……早恋多不好啊,哈哈,不是还在读书吗……

    人群四散,隐隐能听到他们的咬耳朵,甚至有回到座位上,还在跟自己的老公孩子比划,不断回头向温之卿他们指指点点的人。

    先前和他们坐一起的妇女也走了,看温之卿和祁少师的表情嫌恶不已,三分钟后又返回来,把桌上据说是她老公从国外买回来的一盒高级饼干拿走了。

    温心柔垂垂眸没说话,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温小雅嘟嘴“吁”一声,气哼哼跺跺脚,反应就直白多了。

    旁边的温之卿摸摸她的头,给她拆了一包饼干,那是祁少师送给她的,真正的进口手工高级食品,营养又美味,家里一大堆。

    对面的李华莲蹙蹙眉,“宁宁,不可以做这种不礼貌的动作,安安,你过来,跟妈妈换个位置。”

    “好,妈妈。”温之卿怔了怔,起身和李华莲交换了位置。

    现在是李华莲和两个女儿坐一边,温之卿和祁少师坐对面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困不困,靠妈妈身上眯一会眼吧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精神抖擞的温心柔和温小雅互看了一眼,然后一个靠在李华莲肩膀上,一个枕在她腿上,闭眼假装自己在睡觉。

    李华莲满意地看向对面,她的儿子和儿子的男朋友。

    祁少师福如心至,机智地往温之卿肩上一靠,刚好他确实需要补一个觉。

    温之卿顿了顿,摸了摸祁少师的脸颊,微歪歪头,也靠着祁少师闭眼假寐起来了。

    李华莲这才收回视线,坐直腰板,守着她的儿女们睡觉,不再管外面那些各色异样的眼光。

    “滴滴答答……噼里啪啦……”

    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去了,温之卿被窗外的雨声惊醒,原来是外面下起了大雨。

    温之卿扶着祁少师的头,正正自己麻.痹的身体,再看对面,三个女人也早醒了,正安静地看车窗外的风景。

    不过外面也没什么好看的,雾蒙蒙的笼罩一大片,只能看到一点绿色。

    温之卿转回头,把睡得不舒服的祁少师移到自己腿上,取了一本书随意翻看着,距离到他们老家还有几个小时呢。

    期间祁少师醒了两次,一看外面的天气和车里的人,随便吃了点东西,喝了两口水,倒头又枕在温之卿腿上睡了。

    反正那个妇女嫌弃他们去了其他车厢,让出来的位置够宽敞,那他也不用客气了。

    火车一路南下,到达莲塘县境内时,雨声已经从大变小,外面的天气也从雷阵雨、阴雨天气,转成了黑压压的阴天。

    莲塘县是比江城还要南边的城市,一年到头没下过几回雪,最多打霜降寒,绵延的大山是一年四季常青的,野花瓜果也是四时常开都有的。

    祁少师下车后,入目是满眼的青山绿水,深觉温之卿的老家还挺漂亮的,难怪能养出这一家子的美人。

    跟着坐上乡村客运的班车,一路颠颠簸簸,赶到小镇温之卿的外公家,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。

    很有些年头的三层自建房院子里,檐下的照明灯高高亮起,空中支着塑料棚挡雨,底下摆了七八张饭桌和好几十只高脚长凳,目测客厅里还有几桌。

    院门口有人出来,将他们迎进去,都说一口方言,祁少师也听不懂。

    温之卿低下头跟他说,那是他的两个表哥,趁着还没入殓,来带他们去后面的堂屋,跪拜他们的外公。

    祁少师没意见,温之卿就把他安置到院子里的一桌,让他坐着等他回来,桌上有茶水和吃的。

    看着祁少师掏出手机玩游戏,安安静静地等他,温之卿这才出门跟上李华莲他们。

    输了一局贪吃蛇游戏,祁少师抬头松松肩膀,院子里吵吵嚷嚷,一点没有悲伤的气氛,倒是出乎他的预料。

    这些远的近的亲人聚到一起,仿佛不是为了送葬,口里交谈的也不是温之卿死去的外公,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,亲人的离去,对他们而言好像是稀松平常的事。

    真是难得啊,明明大都是小学没毕业的泥腿子,却能把死亡看得这么淡,祁少师不禁又想,大概以后他死了,坟前的人也是这样哈哈大笑,不当一回事吧?

    也挺好的,总比那些虚伪的哭泣强。

    “诶!让让,菜来了!小伙子,帮忙端一下啊!”

    祁少师愣了一下才放下手机,把面前托盘里的大碗茶端上桌,嘶,真烫,还沾他一手油汁,为什么一碗菜要装这么满。

    祁少师摸了摸兜里,没带纸巾,应该是温之卿身上了,他举着手张望,看看哪里能洗手,一个小屁孩闷头就撞上了他。

    “小鬼……”祁少师好笑,这么点大的小不点,看着还没四岁吧,还知道碰瓷,故意往他腿上撞呢。

    扎着两个冲天小啾啾的小屁孩抬起头,笑得傻里傻气,祁少师剩下的话全说不出口了。

    这小鬼头居然是异瞳,两只眼珠子的颜色明显深浅不一,左眼是大部分国人常见的的深棕色,右眼是极淡的浅褐色,带点棕黄,在暗处看好像在发光一样。

    那让祁少师想起,每晚温之卿倚靠在床头看他的眼神。

    温之卿的瞳孔虹膜也异变了。

    “你的眼睛很漂亮。”

    “就像安安的一样吗?嘿嘿。”小鬼头咋咋呼呼的,表情很开心,她不害羞,也不怕生,显然听惯了别人这样夸她。

    “安安是你什么人?”

    “是小叔叔!我是安安的小侄女!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这家人真有意思,无论老少都叫温之卿的小名,放他们家,是什么辈分,一丁点都不能差。

    祁少师懒得开口问温之卿小侄女的名字,结果人家自己主动说了。

    “我叫李玉书,我还有一个小宝贝!你要知道他的名字吗?”

    “哦,小宝贝是谁。”祁少师从善如流,满足小丫头片子的心愿。

    “小宝贝是弟弟,他叫李玉龙,今年两岁半啦!”

    “嗯嗯。”祁少师敷衍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叔叔来,我带你去洗手,然后我们一起吃晚饭,等安安回来。”

    祁少师听着这么小的人,还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,心里疑惑,“谁教你做这些的?”

    “安安,安安叫我陪着叔叔说话,可我刚刚不敢过来,叔叔好凶哦。”

    “傻瓜。”祁少师嗤笑一声,揉揉小丫头的黄毛,也不知道是在说谁。

    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    啊哈,最近好热呀,可是后天马上又要降温了~

    及时看天气预报,添减衣物很重要,嗯哼!

    还有,晋江又又有新版本了,快去更新呀~

    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
    感谢投出[地雷]的小天使:英姐 1个;

    感谢灌溉[营养液]的小天使:

    ghost 15瓶;长束natsuka 6瓶;宛霜 1瓶;

    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,我会继续努力的!

    第84章 抱团取暖

    院子里开席不久, 温之卿他们回来了, 问过祁少师吃过没有,自己囫囵吃了两碗饭, 李华莲她们也在一张桌上吃晚饭。

    饭后温之卿问亲戚借了一辆电动车,先送祁少师去他家的房子休息, 他们几个晚上则还要留下来守灵,留祁少师一个人在他外公家,既没地方睡, 太吵太累也熬不住。

    大眼瞪小眼, 祁少师和怀里的小玉书四目相对, 小丫头眨眨眼,一把抱住他的脖子, 埋在他颈窝咯咯笑着。

    祁少师身体瞬间僵住了,他现在坐在电动车后座,和骑车的温之卿中间隔着一个小玉书。所以为什么要把这小丫头也带上啊?当真是人手不够, 照顾不来?

    温之卿轻笑一声, “抓稳了。”

    “轰——轰”, 电动车及其费力才打响马达开动,一路发出的噪音像是抽了鸦片的大老爷喘不过气来,虽然加装了豪华的遮阳蓬, 也防不住冷冽的寒风打在身上。

    小玉书窝在祁少师怀里冻不着,祁少师就被冻了个半死, 十来分钟后到了家下车, 手脚都僵硬得伸展不开。

    这南方的鬼天气, 严寒难道是魔法加持过的效果吗。

    祁少师被温之卿揽着带进门,小玉书自食其力,颠颠地跟在他们后面。

    看见小叔叔给那个哥哥披棉袄,她还故意哆哆嗦嗦跑过来,缩着身体喊,“好冷呀,好冷呀!”

    祁少师仰头就是一个白眼,这小丫头片子找存在感呢,穿这么厚实跟他喊冷,都快胖成皮球了。

    “真冷?”

    小玉书眼神亮亮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祁少师掀开棉袄一角,把她揽进怀里。

    两个人抱团取暖的时候,温之卿去厨房烧了一锅热水,倒在大澡盆里给祁少师泡澡。

    温之卿的行动力惊人,祁少师在浴室不过待了十分钟,他已经给小玉书洗漱过,还打扫好了楼上的房间,铺好了床。

    陈旧的褥子上罩的是从江城带回来的新床单,被单也换成了新的,还加了一层毛绒绒的新毛毯,小玉书正在上面打滚,不仅如此,连枕头也是祁少师在江城常睡的。

    温之卿怎么打包的这些东西?太能耐了吧!

    家务废人祁少师躺上床,也惬意地打了个滚。

    温之卿坐在床边看他,“少师,你和玉书很投缘。”

    “嗯?大概吧。”不是因为那个小丫头不怕生吗,他就没见过这么外向胆大的小孩。

    祁少师看看小玉书,温之卿用小毯子和布娃娃也给她搭了一个小窝,就铺在靠墙的床上角落,中间隔着长条的枕头,和他们睡一张床,方便夜里照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