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早到晚到不要紧,千万别是路上出了事故。

    叶危楼点头,正要打电话,山路转角走来三个人。

    是袁晓乐及其父母。

    袁晓乐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女人,她穿着波西米亚风格的印花长裙,黑发及腰,容貌算上乘,气质因为学艺术的关系也不错。

    她的父亲穿着专柜西装,母亲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。

    富裕的打扮和两人身上的土气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“亲家来啦。”李春兰热情迎上去。

    因为儿子很早就开始供袁晓乐读书上学,也保证会娶她,李春兰这些年都喊袁母为亲家,图个亲切。

    袁母也是这么喊她的。

    “谁是你亲家?没结婚瞎叫唤什么?”袁母冷着脸。

    叶卫国一愣,袁家以前不是这个态度啊?

    “你妈什么意思?”叶危楼直接问袁晓乐。

    他供袁晓乐读大学,不是让袁晓乐的妈妈,用这种态度对待他的妈妈!

    “我妈心直口快,你别介意。”

    袁晓乐将头发撩拨在耳后,语气稀松平常:

    “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,我们分手吧,我不想嫁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叶危楼没想到精心供养的女朋友会说出这句话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提高音量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是名校毕业生,即将保送国外,而你没有文凭,只能在乡镇打工。

    你没发现,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吗?”袁晓乐语气淡定。

    “我为什么没文凭,为什么只能在镇里打工,你不知道?”叶危楼只感觉心脏越来越冷。

    “我没逼你。”袁晓乐皱起眉,语气不悦:

    “我也没有求着你,让你辍学打工供我读书,这些都是你自愿的。

    我可以把钱还给你,翻十倍都无所谓。

    这次来,就是打算当着两家人的面,把界限画清楚。

    以后大家桥归桥,路归路,见了面就当不认识,给彼此留个体面。”

    叶危楼沉默片刻,开口:“因为现在供养你的男人,比我有钱是吗?”

    袁晓乐身上的裙子,她父亲穿的西装,她母亲戴的项链,都价格昂贵。

    他看得出来。

    “换做谁都会这么选择的。”袁晓乐也不遮掩:

    “他开的是三千万的跑车,住的是六百平的别墅,银行存款过亿,你和他,怎么比?”

    “怎么比?”叶危楼重复这三个字,低低笑了一声:

    “四年前,你爸出车祸,你妈逼着你嫁给老头做续弦,你哭着说,你想上大学,你还有梦想,我放弃学业,打工供你。”

    “两年前,你跟我说,你同学穿的都是名牌衣服,瞧不起你穿的杂牌,我打两份工,只为让你穿的更加光鲜亮丽。”

    “一年前,你抱怨绘画用的颜料太次,画出来的成品不如别人好看,我起早贪黑,给你买最好的颜料寄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,你站在我面前,说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……你说的没错,我和你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
    我知礼义廉耻,你,不知!滚!”

    袁晓乐气的脸色发青,踩着高跟鞋,带父母离开。

    二楼阳台,叶无双看着袁晓乐的背影,黑瞳寒意翻滚。

    “觉得爱情很脆弱,很容易被金钱打败是吗?”

    季深走过来,和叶无双并肩而立,声音磁性悦耳。

    “爱情本身就是不堪一击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叶无双盯着袁晓乐的背影直至消失,语气带着一丝讽刺:

    “除了金钱,权力与生死,都能将其轻松瓦解。”

    执行任务这么多年,她见过太多生死权力关头,抛弃所谓挚爱的人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眼手中黄橙橙的橘子。

    这是大哥昨天凌晨三点,去集市为她买回来的新鲜橘子。

    她没吃完,还剩几个。

    自幼和弟弟相依为命的她,不知道该如何与叶家人相处。

    但她想保护叶家人。

    不想叶家人受伤难过。

    下一秒,叶无双眼前多了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。

    “这是国内最大新闻平台,一个具备正义感的权威记者的联系方式。

    我想,他应该对‘女大学生见钱眼开,抛弃供养自己四年男友’的新闻很感兴趣。”

    季深薄唇上扬。

    舆论是能杀死人的武器。

    新闻报道一出,袁晓乐自诩光明的前程,会立即见底。

    叶无双伸手去拿。

    这的确是个好办法。

    季深却抬手一扬,躲开叶无双的手,眉梢轻挑:

    “你不会想什么都不付出,就白白拿走这个联系方式吧?”

    “你想要我付出什么?”叶无双看着他,也没生气。

    她和季深,一直都在以“交易”的方式沟通。

    她救了他爷爷,他提供陪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