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你夫君。”

    肖彻说话间,青杏端了药进来,他接过,把人遣出去。

    “不喝。”姜妙往里挪了挪。

    肖彻捏着汤匙,在白瓷碗里搅了搅,“你不喝药就不会好,是在跟我置气,还是在跟你自己置气?”

    姜妙觉得自己大概是气糊涂了,噎了下,“你放那儿,出去,我自己会喝。”

    肖彻坐着不动。

    姜妙回头,瞪他,“耍无赖是吧?”

    她气得坐起来,“我说了我要来庄子上住一段日子,本来就是不想见你,你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又没说我不能跟来。”肖彻长臂一伸,直接把人紧紧箍入怀里,汤匙送到她嘴边。

    姜妙气恼,不肯张口。

    肖彻问:“不喜欢勺子喂,喜欢我亲自喂?”

    姜妙脑子一轰。

    昨天晚上果然是他!

    一把夺过药碗从他怀里挣脱出来,她不要谁喂了,直接仰头喝,但因为喝得太猛,吞咽不及,呛得直咳。

    肖彻伸手过来给她拍,拍完又递了一方雪白洁净的帕子过来。

    姜妙去推他,柔弱无骨的小手反而被他宽厚的大掌握住。

    她实在气不过,“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闭上眼睛就看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饭很快被送来,姜妙在病中,不能吃得太油腻,主要只喝粥。

    肖彻便也陪着她喝粥。

    饭后小宝都来跑了几圈,还不见他要离开,姜妙直接下逐客令,“我要睡了。”

    肖彻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恼,“那你怎么还不走?”

    “哦,我也住庄子上。”

    姜妙气得脑袋发晕。

    “肖彻!”她瞪着他,一脸严肃,“我说了,你得给我时间平复,我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……”

    肖彻回望着她,烛光下,眉眼添了柔情,语气却极其霸道:“你住你的庄子,我追我的妻,有何相干?更何况,你确定你躲着我避而不见,将来回去就能接受我?”

    姜妙没想过这个问题,但她很清楚,至少目前自己是不想见他的,偏这个无赖又不肯走……

    “困吗?”肖彻突然问。

    没等姜妙反应,他直接灭了所有烛火,屋里一下子陷入黑暗。

    他外袍一脱,直接掀被上来。

    姜妙眼角直跳,“混蛋!这是我的地盘,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?”

    肖彻强行把人拉入怀里,“成亲三天什么都没做,还不够尊重你?”

    听得这一句,姜妙直接气笑了,“你能做什么?我……唔……”

    第224章 口是心非(2更)

    姜妙再醒来时,肖彻已经离开了庄子。

    他应该挺忙,一大早走的。

    青杏端了温水进来给姜妙净面,又问她,“姑娘今儿感觉如何?”

    姜妙自己摸了摸额头,已经不烫了,鼻塞减轻许多,喉咙也没有很痛。

    点点头,她道:“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青杏便喜道:“退烧药是姑爷让苗老配好带过来的,果然比寻常大夫的方子见效快。”

    姜妙哼了声。

    青杏见她虽然绷着脸,但气色和心情明显比前两日要好上许多,就壮着胆子问:“姑娘来前,是不是和姑爷吵架了?”

    姜妙不想跟下人八卦自己和肖彻之间的那点儿破事,便只翻着眼皮道:“夫妻吵架不是很正常?”

    是很正常,但新婚就吵到分居这么远的,未免也太严重了。

    青杏心中担忧,但见姜妙不想再多说的样子,便没再多问,等给她净面梳头之后,才又端了早饭来。

    庄子上条件比不得肖府,但早饭已经尽可能地丰盛。

    姜妙昨儿就只喝了粥,眼下腹中空空,想吃点儿荤腥的,扫了眼桌上,便拖过那一盘虾仁蒸蛋。

    小宝坐在一旁,见她终于能吃下去,就问:“娘亲还蓝瘦不?”

    姜妙笑着摸摸他小脑袋,“不蓝瘦了。”

    小宝暗暗想着,他爹总算是开窍了,之前娘亲赌气说成亲前不宜见面,他爹就真的一个月没去找娘亲,他当时急得险些都上了火。

    这次娘亲肯定是生气才出来住的,爹爹要是再听话地在府上等着,到时别说媳妇儿,儿子都不要他了!

    唉,真是操碎了心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午后姜妙在庭院里乘凉,院里栽种了一棵毛桃,挂了不少果,红彤彤的,格外诱人。

    小宝一直站在桃树下蹦,够又够不着。

    青杏怕有虫子落下来,把他拉到一旁,让青莲去找竹竿。

    竹竿找来,用细竹圈绑了个网兜上去。

    小宝馋得口水都快留下来了,偏那俩丫头笨,怎么都摘不下来。

    姜妙站起身,从青莲手中接过竹竿,摘桃这种事,对于她一个乡下长大的姑娘而言,小菜一碟。

    青杏青莲便陪着小宝站在一旁,全都眼巴巴等着她摘桃解暑。

    正在这时,青杏眼尖,忽然看向门口,屈膝行了个礼,“姑爷。”

    小宝也喊:“爹爹~”

    姜妙手一抖,好好的一个桃子抖到了地上,摔得不轻。

    她暗恼了一下,没打算看来人一眼,准备继续摘。

    手突然被一只大掌握住。

    肖彻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身后,看样子是准备手把手教她如何摘桃。

    他身形高大,肩头又挂着披风,双臂一张就把身形娇小的她整个儿拢在怀里。

    姿势极其暧昧。

    姜妙不觉红了脸,狠狠踩他一脚,“下人们在呢,你干嘛?”

    “哪有人?”肖彻笑问。

    姜妙偏头扫了眼,先前还眼巴巴等着的吃桃三人组早就不知何时进了屋,院子里只剩他们夫妻二人。

    “来,我教你。”肖彻继续握住她的手,将竹竿上的网兜对准枝丫上另一个又大又红的毛桃。

    姜妙挣扎着,“我不摘了,突然不想吃。”

    肖彻说:“摘下来我吃。”

    姜妙稍稍仰起头,就对上他线条流畅的颌骨,下巴上一点点青色的胡茬。

    肖彻是个骨相和皮相都完美的人,要说一眼惊艳,傅经纶会略胜一筹,那位胜在皮相。

    然而骨相美的人,往往会在气质和韵味上更为出众。

    听说这样的人不显老,年纪越大,五官越精致,气质也更为迷人。

    姜妙正发呆,忽然见他唇角微微往上翘了翘,“摘到了。”

    姜妙回过头,网兜里果然多了个桃子。

    他的大掌还包裹着她的手。

    姜妙忽然觉得手烫得厉害,不止是手,耳朵根也开始隐隐发烫。

    “不,不摘了。”她一个劲摇头。

    “一个就够了?”他垂下眼,下巴刚好抵在她发顶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摘,我不舒服,我要进去休息。”姜妙说完,双手用力推开他,提着裙摆匆匆跑进屋。

    吃桃三人组就在桌边坐着,听到动静,三双大眼睛齐刷刷朝她看来。

    姜妙越发觉得无地自容,闷着头跑到里间,将自己埋进被子里。

    肖彻一连摘了好几个毛桃,让青杏去洗了。

    他抬步,挑开珠帘去往里间。

    姜妙侧躺着,被子盖到脖子,装睡。

    肖彻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来,问她,“好些没?”

    姜妙闭着眼不答。

    肖彻说,“看来我今晚又得留下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终于刺激到姜妙,她叱道:“成天往庄子上跑,你是闲的没事儿做吗?”

    天气闷热,肖彻怕她不舒服,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,笑问,“不希望我来?”

    “不希望,我压根就不想看见你!”

    肖彻看着她气呼呼背对着自己的样子,暗暗失笑。

    他很小就被送去了龙脊山,一去十五年,平日里接触的都是陪他训练的死士,从未接触过姑娘,完全不懂女儿家的心思。

    他以为,她说什么他照办就一定不会惹她生气。

    所以成亲之前她说不见面,他才会信了她的鬼话。

    结果到接新娘那天,她直接给他来份大礼要退婚,险些让他接了个空。

    后来他才想明白,女儿家说的话,嘴上表达的,不一定是心里所想的,若是一个揣摩不到位,就只能等着吃闭门羹。

    毛桃洗干净,青杏切成块送了一碟进来。

    肖彻接过,用竹签戳了一块喂过去。

    姜妙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,“我病着呢,不吃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想吃什么?”肖彻问。

    姜妙哼了声,不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