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辞了?为什么?多有前途的工作呀,专业对口,又符合他的个人气质,说辞就辞了?这么任性?”

    我哥不满的从鼻子里喷出个冷哼,也对他辞职的举动表示不解和愤怒,“不为什么,就是脑残加大脑穿刺、小脑萎缩,治不好那种。”

    我不由又想起先前的画面,只是这回牵盲杖的暮江寒变成和脑子进水的老婆互相搀扶着,一个头大如斗,一个口水横流,完了一个拉二胡,一个拿大碗,在锦城的街道上成为新一道靓丽的风景。

    又开心的大笑好一会儿,直到小腹一跳一跳的动,才硬生生的止住。

    孕妇挺难的,大喜大悲都不合适,以后得学会控制情绪。

    “傻笑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和我说他未来老婆脑袋进水、耳聋眼瞎,今天你说他脑子进水。我刚才畅想了一下,两个智商和身体都有残缺的人,互相搀扶着,在锦城四处拉二胡献艺的画面,感脚分外美好。”

    我以为可以得到我哥的共鸣,不想他用那种看傻子似的目光看我好久,然后特别服气的点头说道,“有病而不自知,确实美好。”

    我正在思考扶澜公子话里是什么意思,陈叔上来了,他问我,“扶苏,时予过来了,我瞧着不太高兴,你要不要下去见见?”

    他爱高兴不高兴,关我屁事!

    “我不去了陈叔,我困,要睡觉,和渣男见面哪有睡觉香。”

    陈叔尴尬的干笑,我才发现周时予站在陈叔身后,脸色漆黑如铁。

    他强势的进入我的房间,说要和我聊一聊。

    他微蹙着眉心,有些疲惫,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和我说却无法说出口一样。

    “我该说的都说完了,不觉得还有什么值得聊。而且很晚了,我是孕妇,需要休息。”我抬头看向他,平静的等待他的识趣离开。

    周时予的喉结不安的上下滑动,那双眼睛里含着幽幽的光。

    他转身在小沙发上坐下,双手用力的搓着脸。

    他,这是痛苦?

    “你回去吧,我真的要睡了。”我不耐烦的掀掀被子。

    他踌躇片刻,鼓足勇气说,“很晚了,我也在这里睡,明天直接去公司。”

    什么?

    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。

    “不可以。”想也不想,直接拒绝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可以?这是我老婆的娘家,我是你老公,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,为什么我不能留宿?我知道你养胎,不会碰你的,就是想陪你睡一晚,为什么不可以?做你的男伴不可以,连陪老婆睡觉也不可以吗?”

    这话说的有点酸,难得他也会为我吃醋。

    “我不需要你陪。”

    周时予又抹了把脸,“我需要你陪我,可以吗?我想要我老婆睡在我身边,让我早上一睁眼就能够看到她的脸,可以吗?合法夫妻,合理需求,可以吗?”

    我担忧的看着他的手,很害怕他这么继续用力抹脸,会把本来挺厚的脸皮给抹秃噜皮喽。

    “纠正一下,我们是已经走到尽头、马上会离婚的关系。所以,你的所有合理和合法,都没有存在的必要。”

    他的神色变了几变,最后还是说,“即便离婚,那也是以后的事。在离婚之前,我们还是夫妻。所以,我想要挽回我的妻子,想要陪陪老婆和女儿,这没有什么不对。而且哪怕离婚后,我也有权看望女儿的,对不对?”

    他向我这边探头头,小心的观察着我的脸色,有点急切,也有点期待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里倒映着讶然的我。

    要老婆睡在身边,这是什么虎狼之词?

    上辈子他为了不睡在我身边,可是搬去孟夏的金屋一住就是八个月,一个电话都没给家里打过。

    现在想要睡在老婆身边了,早干嘛去了!

    他以为现在的我,还稀罕他睡在我旁边吗?

    我就是搂条狗睡,都不想搂他好不好。

    我努力的想理由拒绝他,眼睛不经意的落在窗子上,外边零星的雪花在飞。

    愣神间,小雪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大雪片子,风也大了起来,扬扬洒洒的群魔乱舞。

    手机同步收到极端天气黄色预警,说是今天晚上将出现五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雪。

    这让我想起上辈子去离婚的那天,天气预报说那天是十五年来最大的一场雪。就是在那场雪里,我把自己的命丢了。

    我恨周时予,想起上辈子我辈得牙根痒痒,也恨不能他去死。

    只是,他不能死在我手里。

    “下雪了,你自己去三楼找个房间睡吧。”

    我转回头,他藏着狡黠的笑意一闪而逝,被我捕捉个正着。

    这个气呀,腾腾地往上拱。

    多么想送他一个圆润的字,让他就此消失在我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