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眼手机屏幕,眉头高高的蹙起,不耐烦的把手机扣过去,让它自己响着玩儿。

    大概响了七八次以后,终于停止,改为我的手机来电。

    是那个给我发消息的陌生号码,懒得看,直接按静音扔在一边。

    稍后,周时予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,笑得讳莫如深,突然凑近我,神秘兮兮的说,“苏苏,你把我拍得很帅。”

    我一惊,什么时候拍他了?

    特么地,我就是拍条流浪狗,别人还能夸我有爱心。我拍他,自找恶心不成!

    “你看错了吧,我没有拍你。”

    周时予也不生气,拿着手机朝我挥了挥,页面赫然是我刚发完没有多久的动态。

    连忙打开朋友圈,发现发出去的六张照片中,其中一张带着周时予的侧脸,另一张只有他一只手臂,昂贵的腕表翼翼闪光。

    居然没有发现他入镜了,可见此人对于我来说,是多么的可有可无。

    “手误,抱歉,我现在删除重拍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,”他摇着头,按住我已经选择删除的手,语气轻快,“留着,多好看呢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爱不释手的用拇指轻轻抚摸手机屏幕,眸中满是柔情。

    可能是害怕我真的删除吧,他自己截了个图保存。

    那几张照片拍的不错,删了可惜,周时予入镜纯属意外。

    一张照片而已,既然当事人同意,我就没有多想。留着呗,挺好看的。

    当然,照片中取景时取到周时予的侧脸,确实是我的失误,道歉是应该的。

    突然就明白了孟夏不断给我打电话的原因,想必给周时予打电话的人也是她。

    她一定是看到周时予出现在我的朋友圈中,一时无法接受,便找周时予要说法。

    周时予不肯接电话,又改为骚扰我。

    醋劲儿还挺大。

    但凡沾上周时予的边,我都得倒霉,我和他现在真是八字不合。

    后边的饭吃的有点沉闷,好好的一次小聚会,就这么被我破坏了。

    吃过饭,西风开车把南风送回她的住处,再带着我回明月湾。

    进了别墅院子,我刚下车,一眼就见到周时予站在入门处的台阶上,长身玉立的。

    “干嘛?”我纳闷的问他。

    门神似的在家门口杵着,大冷天的不进去,不是有病吗。

    他又笑笑,眸中光点跳跃,“我在等你一起回家。”

    我自己不会进家门的吗,要你等?当年我想你等的时候干嘛去了?

    亡羊补牢,为时太晚。

    绕过他我径直踏上台阶,他也不生气,好脾气的抢先一步按开密码打开门,绅士的等我先进。

    我也没客气,抬步就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刚换上一只鞋,突然发觉屋子里弥漫着很浓的油漆味道。

    家里怎么会有油漆?难道这就是周时予一整晚异样的原因?

    “孟夏,你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西风一声怒喝,我方才看到孟夏手上拎着一只红色的铁桶,蹲在二楼主卧旁边的房间门口,满眼怨毒的盯着我,仿佛一只呲着獠牙的厉鬼。

    铁桶口还在不断的滴落大红色的油漆,孟夏的脸上手上身体上都沾上红漆,模样可怖,像蛰伏在暗夜里的魔鬼。

    好好的一个家,看上去却如同大型凶杀案现场。

    两辈子啊,我都没有见过甚至从没有想到过,会发生这一幕。

    孟夏听了西风的问话,阴测测的笑,那张脸丑的无法形容,“没干什么呀,就是给他们未出世的孩子装饰一下房间,举手之劳而已,不用谢我。”

    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她身后的那个房间是结婚时早就说好留给宝宝的,里边放着我给宝宝准备的衣服和玩具,最近周时予也往里边添了不少,还在一面墙壁上打造了照片墙,用来张贴宝贝出生以后不同阶段的照片。

    她不是

    我头皮一紧,抬脚就踏上楼梯,想要冲上去看看是不是我想的那样。

    虽说离婚势在必行,我的小九月以后不可能住在这里,就是里边准备好的东西,也会在离婚后搬走。

    但这不意味着谁有权力进行破坏。

    我含着一腔怒火和对未知现状的恐惧走上楼梯,西风眼疾手快的追上来稳稳的扶住我,带着我走向二楼。

    路过孟夏的身边,她只诘诘的笑,并不阻拦。自己却跌坐在地上,油漆桶的开口朝着她的腿,成汨的油漆滴在她的腿上,看起来触目惊心,分外可怖。

    推开次卧的门,眼前一幕,令我的心狠狠一缩,眼睛登时红了。

    本应宽敞明亮的房间里,所有的家具都被泼上红漆,就连装在包装袋里成套的小玩偶都无一幸免。

    那面我费了很大心思装饰的墙壁,用红色的油漆写着诅咒之语,那个大大的死字和最后边的惊叹号,让人看了触目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