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时予是一脸的不情愿,又一身的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“都想好了吗?我这儿是最后一关,一个头点下去,可就不能后悔了。”业务员是位中年大姐,许是见惯了分分合合,表情很是麻木,问的话都极为公式化。

    “想好了,不会后悔的,麻烦你。”我脆声回答。

    我把身份证、户口簿、离婚协议以及一些动产不动产的证明全都掏出来,放在黑灰色大理石台面上,推到大姐那边。

    大姐拿起我的身份证放在身份证识别仪上,刚在电脑上操作,就听她奇怪的咦了一声。

    我的头皮猛然一紧,不好的预感油然升起。

    别告诉我又发生意外!

    我朝四周看看,很好,没有停电。

    心刚放下,就听大姐说了一句话,这句话带着千钧之势,差点把我砸断气儿。

    “哎呀,网断了,你们等一会儿,我问问计算机室这是什么情况。”

    真想就地发飙!

    不就离个婚吗,招谁惹谁了这是,怎么一步一坎儿的。

    上次是停电,这次是停网,我这婚离的,比蜀道都还要难。

    行啊,等吧,但愿结果不坏。

    只要能离,多等一会儿都不叫事儿。

    坐了足足半小时,把我的心等的如同放在火上烤,大姐才从远处姗姗而回,离柜台还有五六米呢,就开始挥手。

    “回去吧啊,都回去吧,今天离不成了。居民区热网施工,把光缆挖断了,正在抢修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呢。正好回去再想想,还要离的,明天再过来。”

    一盆冰水,兜头泼下,把我整个人都给冻结了。

    一只蛰伏已久的猛兽在我身体里苏醒,眼看着冲破身体的禁锢,大杀四方。

    怒气像点燃的爆竹,已然在爆发边缘。

    要不要这么折磨人,就是离个婚,怎么就三灾四难的,没完没了!

    我这是撞的什么鬼!

    “那,咱们先回去?”周时予眉梢微耸,不动声色的开始收拾他带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只是那份平静之下,怎么看都是暗喜。

    电脑断网,不回去等过年吗,净问屁话!

    周时予这个人真是丧门星,结婚没有好日子过,离婚还多灾多难,当时我的眼怎么就这么瞎。

    我怒火中烧的把东西塞给南风,转身大步朝外走。

    再不走我会爆炸的,这破民政局根本就能把我气死。

    我真是和民政局三个字八字不合!

    心里憋着气,走起路来便格外的虎虎生风,脚下像踩着风火轮一般,走的又快又狠。

    真他娘的,日了狗了。

    这一刻,愤怒冲昏了我的头脑,完全忘了自己是个怀胎三月的孕妇。

    周时予不住的在后边喊要我小心些别摔了。

    被我当成屁给放了。

    四风不敢言语,只一步不落的跟着,生怕我有一丁点的闪失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,一眼没看准,便和进来的人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婚不能好好离,走个路也和人撞,还让不让人活了。

    我刚要扯起嗓子吼,一双大手按在我肩膀上,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“这么快办完了?那边居民区热网漏水,热力公司在抢修,挖了三个大坑,封路了,我绕路过来的,来晚了。怎么样,顺利吗?”

    暮江寒戴着黑色皮手套,扶住我,许是见我脸色不对,赶紧解释。

    不解释还好,越解释越生气。

    好好的热网,哪天漏不好,怎么偏偏我来离婚它就漏?

    漏了就好好修,干嘛把光缆挖断,我不相信施工单位没有城市地下线路布置图!

    一群蠢货。

    回去了解一下,热力公司的负责人是谁,问问他能不能培养一下员工的专业性,别给百姓的生活添乱。

    真么气死我了。

    又没离成!

    “离个屁!你干嘛不早点出发,早点来帮我找找那个兰旭,至于这样吗?”

    我扭头扯着嗓子和暮江寒一顿吼。

    那意思,今天的婚没离成,根本就是他暮江寒的问题。

    吼完继续往出冲。

    “什么情况?”暮江寒对于我的愤怒感到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东风温言细语的和暮江寒一边解释,一边紧跟着我。

    听完东风的话,暮江寒也安静了。

    大概他也在替我上火,全世界的人离婚都没有我费劲。

    这是个啥命啊!

    就离婚这么个愿望,怎么就把我整的如此闹心。

    我瞥着一股劲儿没命的往前冲,愤怒焚烧着我的理智。

    来到一块没有人的空地上,我脚步不停,却被身后一直跟着的暮江寒拉住外套的帽子,不得不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放开,别拉我帽子,你特么有病啊,滚开。”我怒气冲冲的扯回自己的帽子,反手捶了暮江寒的胳膊一下,继续暴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