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江寒来了,他一定听到我的声音,一定会找到我,一定会救我出去。

    有他在,我总是心安的。

    曾经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年,他从不曾让我失望过。

    心口一松,意识沉入朦胧之中。

    有人冲过来,带着一身难闻的骚臭味儿,怀抱却那样的安全和温暖。

    一双有力的大手搂紧我抱起就跑,一直跑。

    我呼吸到新鲜的空气,听到有鸟儿在叫。

    似乎还有警笛的声音,和消防车的呼啸声。

    有人在我耳边一直絮絮叨叨的说话,喜极而泣的声音一直在述说着还好你没事,死丫头怎么那么聪明,还知道把衣服都沾上水。

    他说脏是脏了点,也太臭了,但是没受伤,真是太好了。

    他说我告诉你叶扶苏,好好给我活着,你敢有一点放弃的意思,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。

    我晕晕乎乎的分不出是这是梦境还是现实。

    只是暮江寒什么时候变成的话痨,太磨叽了吧。

    闭嘴好吗?我头疼鼻腔疼嗓子冒烟儿的疼,让我消停会儿成吗?

    “我妹怎么样,没伤着吧,孩子好吗?”

    “等你问玉皇大帝都下凡历劫了,救护车到了没?”

    “就位了,换我抱吧,你这身也太”

    “起开,早干嘛了,这会儿来抢功。”

    “抢什么功,这是我亲妹,赶紧交给我,我跑的快,别耽误了抢救。”

    “跑的快就去开车门,赶紧的。”

    两个幼稚鬼。

    轰的一声巨响,将昏沉的我炸得清醒片刻。

    巨大的破房子爆炸了,四面的围墙被爆炸带来的冲击波震飞出去,房顶整个砸向地面后,碎成几段。

    火焰短暂的消失后冲天而起,爆炸造成的浓烟和灰尘开始扩散。

    抱着我的人脚步突然提速,飞一般的。

    风声在我耳边呼呼作响。

    生平第一次觉得救护车的声音如此悦耳好听。

    有人给我擦脸,有人帮我剥衣服,鼻子里被塞入两根很细的短管,清透的气体输入鼻腔。

    两个男人在低声的交谈,听不清说的是什么,但能感受到他们的目光会不时的落在我的身上,有愤怒的,有庆幸的。

    睡了很不安稳的一觉,醒来时,天已经黑透。

    最先和我亲密接触的,还是亲切的消毒水的味道。

    这是重获生命的味道,我喜欢。

    “别动,手上扎着针呢。”

    躺的太久,后背硬的像块板子,刚想要动一动,便被人按住右手腕。

    微扬起头,暮江寒那张憔悴又痛苦的脸一下子闯进视线。

    暗暗的检查了一下自己,四肢俱全,脑袋和心脏也还完好无损。

    我这是真的劫后余生了。

    没死在那里,我的命挺大的。

    无比庆幸,无比欢喜。

    当然,这还是要仰仗暮江寒的及时相救。

    只是他这脸的长度仿佛有点变化,让我有点接受困难。光是长我都还能忍,关键是黑啊,比墨汁还要黑,这让我如何忍得?

    然而,忍得忍不得都得忍,这可是救命之恩。

    我不由暗怪起我家扶澜公子,重要时刻老是掉链子。

    要是他早点找到我,把我救回来,我何至于看人家的黑脸!

    说是说,救了我的始终是暮大公子,这情得领。

    当然,这脸色也得看。

    其实多看两眼,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。

    毕竟人家长的好看,白有白的特色,黑也有黑的可取之处。

    看吧,我喜欢看!

    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这么憔悴。

    扬头的瞬间,我看到挂在墙上的万年历时钟,上边显示的是早上我看到的日期,时间是晚上七点半。

    从事发到现在,最多十个小时,他和我的战友情再深,也不至于憔悴成这样。

    况且我又没死,他真的不必憔悴。

    除非

    我心里咯噔一下,右手被按住不能动,赶紧把左手伸进被子。

    遭了这么大的难,爸妈应该陪在我身边才对,扶澜公子应该倚在窗台或某个位置,目光沉沉的看着我,眼底跳跃着给我报仇的火焰。

    最不计陈叔也该在,端着他亲自熬的药膳,耐心又慈爱的劝我喝上几口。

    现在的情况是,这些人一个都不在,只有暮江寒守着我。

    还有什么能让爸妈不守着好容易抢回命来的我呢?除非是更大的悲痛。

    什么才称得上是最大的悲痛呢?

    不敢想。

    第223章 如果是呢

    现在的情况是,这些最应该在我被捆绑救回后守在我身边的人一个都不在,只有暮江寒守着我。

    我在叶家就如此的不重要、不值得他们为我费点心思吗?

    当然不是。

    可还有什么能让爸妈不守着好容易抢回命来的我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