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所有人中,只有她一个承受得最多。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驾到!”

    突然东宫的一群身着白衣的护卫骑马行来,楚北柠看到玄鹤竟也是穿着白衣,不禁心头一怔。

    死的是将军,东宫太子大可不必戴孝,有点儿规格高了,说不过去。

    不想玄鹤还是下了马,缓缓走到了楚北柠的身边,抬起手搭在了棺椁上。

    瞬间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,东宫太子亲自扶灵?

    “玄鹤?”楚北柠登时愣在了那里,定定看着玄鹤。

    玄鹤缓缓道:“楚将军和旷大人都是真英雄,本殿自当送他们一程。”

    楚北柠心头生出了几分暖意。

    “起灵!”

    “起灵!!”

    虎贲军亲卫军在张顺的带领下弯下腰,刚要抬起放着棺椁的架子,突然外面又是一阵哄闹声。

    随即却是从人群中跌跌撞撞走进来一个身披重孝的男子,那男子远远就能闻到他身上散出来的酒气。

    “啊!怎么是静王爷?”

    “静王爷也来了,为何穿成了这个样子?”

    “这宫里头的主子们是怎么了?怎么都来了?”

    楚北柠眸色紧缩,刚要起身冲过去,却被玄鹤一把抓住。

    “且看看他要做什么,灵堂之上闹大了,便是对死者不敬!”

    楚北柠的手紧紧攥成了拳,死死盯着晃晃荡荡走过来的玄昭,却发现只玄昭一个人来,竟是连身边的护卫都没有带,只有那个宝山远远跟在身后。

    她眉头拧了起来,不晓得这畜生到底要做什么。

    玄昭晃进了靖北候府,直直盯着正中停着的准备出殡的棺椁,浑浊的眼神那一瞬间终于清明了几分。

    漫天世界里只剩下了面前的棺椁,他一步步挪了过去,却是噗通一声跪在了棺椁前,抬起手缓缓拂过了冰冷的棺木。

    四周楚家亲卫军的兵器已经稍稍拔出了几分,其实所有人都猜到燕州城到底是什么情形,苦于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恨毒了这个畜生!

    玄昭对于四周投来的恨意,丝毫不以为意,专注的凝视着眼前的棺木,手指一寸寸抚过低声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三瘸子,你是不是恨我?”

    “你终于认认真真恨了我一回吧?”

    “呵呵哈哈哈哈……”他狂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楚墨月啊楚墨月,”他的头抵在了冰冷的棺木上,低声呢喃道,“若是有来世,我玄昭宁愿遭遇一切不幸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地震,洪水,丧亲,孤苦,早亡,病痛,是的,我宁愿承受这所有的一切,都不要让我再……遇到你!”

    “我对不住你,我拿我的命赔给你好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玄昭缓缓起身退开了几步,突然朝着楚墨月的棺椁冲了过去。

    咚的一声!

    头骨碎裂的声音,四周围观百姓惊呼的声音,宝山疯了般的哭喊声……

    天旋地转,鲜血染了棺木,是诀别,也是永别……

    最好永远不见……

    第611章 你试试看

    永宁侯府正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,所有人惊呆了去。

    自古以来,女子在心上人棺椁前触棺殉情者有之,可男子触棺殉情的着实罕见,况且还是个王爷的身份,简直是闻所未闻。

    场面纷乱至极,玄鹤也没想到玄昭竟然会选择这么个死法,属实让他意外。

    可毕竟这事儿得给父皇一个交待,他忙站了出来命人将玄昭的尸体送回到静王府去,派人将消息送进宫里。

    虽然这是一个惊世骇俗的短暂插曲,可楚将军夫妇总不能因为这件事情不出殡吧?

    楚北柠心头堵得慌,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
    “来人!将三小姐和三姑爷的棺椁清洗干净!出殡!”

    “是!”李嬷嬷带着人忙用清水将棺椁上玄昭的血一点点擦拭干净,可还是有些许细微的痕迹留了下来。

    楚北柠心头气闷,若不是会耽搁三妹妹出殡,她非得换个棺椁不可。

    此番也只能如此了。

    “起灵!!”

    楚家一众人扶着棺椁缓缓走出了靖北候府,一路上到处是身着素缟的百姓,远远便冲着楚墨月和旷亦的棺椁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将星陨落,满城同悲。

    这一次柔然和乌孙接连进犯,朝堂震动。

    晋武帝急召几大军事世家进宫,楚北柠是楚家嫡长女,此番牵扯到了虎贲军的归属问题,她也乘着宫中的马车去了养心殿。

    养心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了几分凝重,晋武帝脸色阴沉,看起来更加消瘦了。

    他微微抬眸看着面前的朝臣缓缓道:“柔然,乌孙边地不稳,诸位爱卿有何见教?”

    晋武帝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来,裴朝便站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臣恳请带赤焰军去燕州剿灭入侵之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