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行烨习惯性地扔了颗薄荷糖进嘴,睡意减退。他不着急起身,托脸凝着她,浅咖色眸子漾出笑意,“小茉莉刚才该不会是想不叫我,自己回家吧?”

    他脸上还带着倦意,衿贵慵懒,比平时更勾人了。

    等等!

    他刚才说什么……

    反应过来,温茉咬牙,“你该不会每天都这样等着我吧?”

    贺行烨撩唇,“小茉莉已经习惯了不是吗?”

    答非所问!

    温茉转身就要走,衣服下摆被勾住,她低头看见一只修长骨感冷白的手,指腹正缓缓在上面摩挲。

    手主人笑声低哑,携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,“我还没怪小茉莉想抛下我,小茉莉倒是先发制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哪有?”温茉扯回下摆,不小心和那双仿佛能吸人精魄的眼睛对上,没由来地泄了气,嗓音低软,“自己的事情自己做,不好吗?”

    贺行烨起身,由着自身的阴影罩住她,“不好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她的脸,回答得很干脆。

    一开始,他没想过她会叫自己。

    但有了一次就会期待有下一次,所以他每晚都会等着她。

    有时会提前醒,有时睡得沉。

    温茉感觉到他视线里的灼热,把头压得更低了。她揪着袖口,半晌也没憋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也不是找不到说的,只是心里怪怪的。

    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
    刚才突然冒出来的,很陌生。

    贺行烨弯腰凑近,“生气了?”

    突如其来的放大的俊脸,吓了温茉一跳,她不受控地退了几步。在要撞上桌角时,一只手及时箍住了她的腰往怀里一带。

    薄荷味闻着愈发清晰了。

    直达天灵盖。

    眉心一凉,温茉回神,眼里还带着些许迷糊,“是不是我撞疼你了?”

    贺行烨没忍住再用指尖点了点她眉心,“我想说,你可以松手了。”

    刚才下意识拽住了他的校服,也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。

    此时宛如烫手山芋,温茉赶紧松了开,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小脸泛红,白玉般的耳垂红了个透。

    乖死了。

    差点……

    他差点没控制住自己,就要紧紧抱住她不撒手了。

    贺行烨内心汹涌,容色如常地回答她刚才的问题,“太瘦了,当心把自己撞折。”

    很快,他就想收回这番话。

    前些天牙痛没吃甜的,今晚温茉买了五串糖葫芦,大有吃完这次再也不吃的架势。

    贺行烨头疼,偏他不管说什么,她都用他说的那句话来怼他。

    且还添油加醋,头头是道。

    总不可能直接上手抢了扔垃圾桶吧?

    那他可就彻底坐实了‘人心险恶’四个字。

    温茉尤其喜欢酸甜交织的食物,牙痛那几天,她想糖葫芦想惨了,做梦梦见,醒来枕头湿了大片。

    终于吃到,幸福得快哭了。

    看她吃得实在香,贺行烨不忍心再让她不准吃,只说,“少吃点,不然牙齿又该痛了。”

    伸手帮她拿住另外四串,顺便递出纸巾。

    温茉擦擦嘴角的糖渍,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路灯拉长两个人回家的身影,看着是那么的和谐,那么的……刺眼!

    细微的清脆声响起。

    角落里有个人把糖葫芦捏得稀碎。

    许隽隐在黑暗里,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压下心中烦躁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不远处,凌雅扔了烟头,唇角勾出弧度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月考推迟到下个月初。

    同时传出消息,这次考后按成绩分班。

    晚自习上,班主任确认了要分班。

    这是学校临时商讨做出的决定,说这次的题型能够很好检验出大家的水平,就不用等到半期考后再分了。

    继变态题之后,再来分班压力。

    大家对复习是愈发的疯狂。

    胡言瞥了后面睡觉的人一眼,他觉得烨哥肯定没听见老李说了什么,不然不可能还在睡觉。

    下课铃一响,胡言忙把这次要分班的事告诉贺行烨。

    贺行烨愣住,须臾,他翻开桌上干干净净的书。想到什么,他又把书给合上,趴了回去,“分班又不是再也不见。”

    理是这个理。

    但同班更方便不是吗?

    胡言摸着下巴,“班长和许隽关系本来挺好的,不知怎么回事,这期凉了。他们同班后,低头不见抬头见,应该会有所缓和吧。”

    许隽……

    存在感太弱。

    他都快忘记这个人了。

    贺行烨慵懒靠着,校服松垮,肆意不羁。

    眸光流转到某人身上,屈指轻叩桌面,似有几分欢快的节奏在其中。

    想到一件更有意思的事,贺行烨看向胡言,唇角泛起不明显的弧度,“谁给你的勇气让你对我这个年级倒数第一自信?”

    胡言愣了瞬,转身往自己课桌翻找了会儿,随后将草稿本摊开,这页除了有下五子棋的痕迹,还有解题思路。

    那天课间和烨哥下五子棋,突然烨哥就解起了题。

    问原因,烨哥说是想起昨晚温茉解的题,觉得挺有意思。

    开学这么久,他还是第一次见烨哥认真搞学习,在看见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后,心里冒出一个声音:烨哥该不是故意装学渣吧?

    他不怎么看得懂。

    所以趁烨哥不注意,拿去问了教数学的老李,步骤全对,答案正确,老李还说这个解题方法是最简单的。

    这都密密麻麻了,还最简单。

    不愧是他一直喜欢不上的数学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    胡言严肃脸,“烨哥,你一定可以的!”

    贺行烨撕掉那页团成球抛进垃圾桶,“大概是被学习鬼附身了。”

    胡言:“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!”

    贺行烨睡下,“他还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
    胡言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那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遇到够格的对手,烨哥才会暴露学霸属性?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胡言:期待烨哥暴露学霸属性的第一天!

    ☆、最初

    班里弄了个月考倒计时,每过去一天,大家脑子里的那根弦就会又紧一分。

    周五放学时,好些人约着周末组团复习。

    乐茗收拾好书包,怏怏地趴在桌上,“虽然早就知道高二会分班,但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。哎,我的心理准备还没做好呢。”

    这口气还没叹完,乐茗猛然坐直盯着教室前门,“那不是许隽吗?他该不会是来找茉茉你组团学习的吧?”

    放在以前,这很正常。

    现在俩人关系都凉了,还像以前一样,不会很尴尬吗?

    温茉在整理试卷,闻言只是撩起眼皮晃了那人一样,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话间,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许隽向来都是温润清浅,让人如沐三月春风,若说贺行烨是炙热骄阳,那他就是泠泠皎月。相比前者的让人不敢招惹,他就显得平易近人多了。

    模样嗓音又温和。

    仿佛温柔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。

    他从前门走到温茉身边,所有人都静静注视着他的温柔。

    “凌雅去图书馆占好座了,让我和你赶紧过去。”

    温茉愣了瞬,中午凌雅来找她讨论数学题,怎么没提过这事。

    看出她的怀疑,许隽心里苦涩,他拿出和凌雅的聊天记录,“可以了吗?”

    “不可以。”

    贺行烨从后面走来。他睡过觉,容色慵懒,墨发凌乱,蓝白相间的校服松松垮垮穿在清瘦挺拔的身上。

    略微抬眸,肆意不羁。

    短暂扫了许隽一眼便看向旁边的女孩儿,接过她的书包,神情缓和,“我请你吃糖葫芦。”

    谁都能感觉到贺行烨对许隽的敌意,但许隽却一副不知道的样子,依旧温和说,“小茉,凌雅还在等我们过去。”

    自数学竞赛后,三个人经常聚在一起讨论数学题,次数多了,温茉也就不怕和许隽相处。

    刚才她只是疑惑。既然许隽没骗她,那就去。

    不过……

    “你跟我一起去吧。”

    贺行烨挑眉,“想鱼和熊掌兼得?”

    温茉摇头,“帮你复习。”

    小茉莉真乖。

    贺行烨弯眸应下。

    当着许隽的面和小茉莉相处可比直接把小茉莉带走有意思多了。

    三个人离开教室后,议论四起:

    “不是说温茉和许隽分手了吗?我怎么看着不像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