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娘娘初夏有些为难。

    别吞吞吐吐,有话直说。沈玉蓉蹙起了眉心。

    据云州传来的消息,是说瑶儿小姐小产,怕是要等出了月子,才能动身了。

    什么?沈玉蓉吃了一惊,瑶儿小产了?

    是。

    怎会这样?那苏白凤是如何照料的瑶儿?一个将军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,怎能保不住瑶儿的孩子?

    娘娘,奴婢有些话,不知当不当说。初夏有些犹豫。

    直说就是。

    娘娘既然一心想除了那祸害,不惜派人前往云州,可奴婢打探到,那祸害如今也在将军府,与瑶儿小姐在一处,娘娘与其费劲心思,不妨给瑶儿小姐写封家书,让她为娘娘分忧,将那祸害除了就是。

    不可,沈清瑶摇头,瑶儿是本宫亲侄女,本宫打小看着她长大,她是什么性子,本宫还不清楚?这孩子心善,手软,此事要让她知晓,她非但帮不了本宫,反而还要坏本宫的事。再说,本宫也不愿把她牵扯进来。

    初夏默了默,又道;那娘娘,是要继续派人过去?

    沈玉蓉慢慢颔首,吐出了一句;让人留意着将军府的动静,既然府里没有机会下手,那就等她们出府,在回京的路上,在动手不迟。

    奴婢明白。初夏福了福身子,想了想,说道;娘娘,恕奴婢多嘴,如今那祸害对娘娘已是构不成威胁,贤妃已是入狱,许家一蹶不振,兴许,可以留她一命。

    沈玉蓉摇了摇头,缓缓道出了一句话来;不杀了她,本宫寝食难安。

    初夏一震,紧紧闭上了嘴巴。

    沈玉蓉倚上了美人榻,慢悠悠道;贤妃虽是入狱,但皇上看着三皇子的面子,一直没给她定罪,等周怀安回京后,定会想法子为贤妃筹谋,本宫如今已是没了父亲的襄助,凡事只有依靠自己。那个祸害,是断断留不得的。

    娘娘说的是。初夏掩下眸子,恭恭敬敬的垂下头去。

    云州,将军府。

    姐姐,你可好些了?秦小满踏进院子时,就见沈清瑶正坐在廊上,对着树梢上的画眉鸟出神。

    小满,你来了。沈清瑶回过神,对着秦小满微微一笑,怎么没将远儿带来?

    秦小满自不好说她是担心沈清瑶看着谢远,会触景伤情,想起自己那个无缘的孩子,只得随口道;远儿刚睡下,有嬷嬷照看着,我就想着来看看姐姐。

    沈清瑶如今已是出了月子,这一次小产大大损耗了她的身子,只让她比起原先更是消瘦了下去,那窄窄的细腰,简直不堪盈握。

    婶母说,咱们明儿就要回京了。远儿年纪小,你让那些嬷嬷多上些心,这一路路程遥远,可别让孩子受罪。沈清瑶轻声与秦小满叮嘱。

    姐姐放心,我都明白。秦小满每逢看见沈清瑶,心里都是说不出的难受,想起她已是知晓周邵前往了涠洲守城,在最需要夫君的时候,却连夫君的面都见不了。

    沈清瑶说了这几句,便不再说话了,她仍是坐在那里,看着树上的鸟。

    姐姐,外头凉,咱们回屋吧。

    沈清瑶摇了摇头,小满,我在看那只鸟。

    鸟?秦小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却并不觉得那画眉有什么看头。

    我若能和它一样,也有一双翅膀,我就可以飞到涠洲,飞到邵哥身边。沈清瑶目光清清亮亮,却透着刻骨的哀伤。

    姐姐秦小满不知该说什么,在她看来,周邵那般无情无义,远不值沈清瑶如此惦念。

    宣威将军做了对不住姐姐的事,在云州置了外宅,姐姐也不怨吗?秦小满将心里话问了出来。

    沈清瑶摇头,小满,我自幼长在京师,见惯了男人三妻四妾,我和邵哥两地分居,他这样年轻,即便有了外宅,我虽然也会伤心,也会难过,可我不会怨他。要怨,也只怨我自己,没把孩子保住

    沈清瑶说完,便是闭了闭眼,将泪水压了回去,对着秦小满强笑道;咱们不说这些了,走吧,随我一道去看看婶母,如今叔父已经领了子墨率兵回京,留下她一人,只怕也是寂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