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小满虽然兴致不高,但听闻自己和孩子都能有个落脚的地方,不用寄居在周怀安的府上,心底还是衍生了几许欢喜。

    谢广瞧着儿子生的虎头虎脑,显是这一路得到了十分精心的照料,再看秦小满,却已是瘦骨嶙峋,抱在怀里,甚至都能摸到她的骨头。

    这一路你受苦了。谢广微微一叹,将下颚抵上了妻子的发顶。

    秦小满的身子的确是十分倦怠,她摇了摇头,软弱无依的靠在丈夫的肩头,想起德妃,想起沈家,心里就是一阵阵的害怕。

    夫君,咱们如今到了京城,沈家的人,会不会

    不会,谢广斩钉截铁的开了口;京师是天子脚下,即便是沈家,他们也没这个胆子。

    谢广说完停顿了片刻,继而又道;小满,沈家的事,我也有话要与你说,等咱们回去,你先吃些东西,睡上一觉,咱们再说。

    秦小满没有吭声,整个人如同一个婴儿般,乖巧柔顺的靠在丈夫怀里,未过多久,便是合上了眼睛,在谢广的肩头沉沉入睡。

    秦小满醒来时,就见自己已是置身于一间宽敞清雅的卧房中,身上的衣裳早已让人换下,整个人都是清清爽爽的,就连身上的被子也是崭新的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
    醒了?谢广坐在床前,见她睁开眼睛,便是唇角含笑,轻轻抚上了她的面容。

    夫君,远儿呢?秦小满第一句话就是问起了儿子。

    让嬷嬷带下去睡了,你别操心,先将自己顾好。

    有他在,秦小满自然能放下心,知道他会把孩子安置好。她躺在那里,向着周遭打量了几眼,见眼前的屋子虽不华丽富贵,但也整洁亮堂,于是问道;这里,就是咱们的家了吗?

    嗯,咱们往后在京师,就住在这里。谢广说着,从桌前倒了一杯茶水,将秦小满抱了起来,喝点水吧。

    秦小满的确口渴的厉害,她将水喝完,想起在马车中谢广说的那些话,遂是开口道;夫君,你在路上说,有关于的沈家的话,要和我说,是不是?

    嗯。谢广搁下了杯子,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。

    是什么话?秦小满看着他的眼睛,心里渐渐涌来一阵不安。

    小满,咱们如今已经到了京城,与沈家同处一地,咱们虽有大将军庇佑,但却不是长远之计。

    夫君说的,我都懂。我很怕,她还不愿放过我,还会让人来杀我,杀远儿秦小满说着,便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。

    谢广看着妻子惊骇的小脸,便是伸出胳膊将她箍在了怀中,小满,别怕。

    万一,他们还会再来,那怎么办?秦小满的眼泪在眼睛里滚来滚去,整个人如同一只惊弓之鸟。

    我不会再给他们伤你的机会。谢广握住妻子的肩头,让她看向自己的眼睛,一字字的告诉她;小满,我打算带你进宫,去面见皇上,揭露德妃。

    秦小满听了这话,眼眸倏然大睁,夫君,你说什么?

    我说,要带你进宫,当着皇上的面,揭发德妃与沈家的欺君之罪。谢广字字低沉,说完,他微微倾下身子,继续说道;小满,德妃步步紧逼,不杀了你,她誓不罢休。咱们与其担惊受怕,求人庇佑,不如直接去见皇上,将此事抖露出来。

    可是,我我只是个小百姓,怎么能见到皇上?秦小满十分迷茫。

    傻子,还有大将军。谢广微微笑了笑,捏了捏她的脸颊。

    大将军与沈家多年不和,在朝中早已不是秘密,如今沈培阳已死,德妃没了大树,如今,正是带你进宫,扳倒沈家的好时机。

    夫君,我害怕一想起进宫,要面见皇上,秦小满脸色苍白,心底就是慌了。

    别怕,我会陪着你。谢广揽过她的身子,温声轻哄;小满,到了如今,咱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,你明白吗?

    秦小满抱住丈夫的腰,她的睫毛微微颤着,很小声的吐出了一句;可是清瑶姐姐,也是沈家的人。

    她是周家的媳妇,无论皇上将沈家如何治罪,有大将军在,沈清瑶都不会有事。谢广拍了拍妻子的肩头,安慰道。

    秦小满不再说话了,她就那样依偎着丈夫,过了许久,才慢慢的说道;我都听夫君的,我知道,不论到了什么时候,夫君都不会害我,夫君无论做什么,也都是为了我和孩子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