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周怀安发怒,管家越发小心谨慎,斟酌的开口;将军,您看这休书,要不要给宣威夫人?

    周怀安面色一震,想起沈清瑶,他沉默了片刻,一双利刃如刀的眸子向着管家看去,低声道了句;此事不要让瑶儿知道。

    管家先是一怔,继而才明白周怀安的心思,他行了一礼,劝了句;将军,恕奴才多嘴,早日让宣威夫人知晓此事,也未尝不是件好事。

    周怀安在椅子上坐下,想起沈清瑶在睡梦中喊出的那一个名字,男人的黑眸浮起一丝无可奈何,淡淡说了几个字;她会受不了。

    可是将军管家还欲再说。

    周怀安已是摆了摆手,面露不耐之色。

    管家瞧在眼里,再不敢多嘴,只行了个礼,匆匆退了下去。刚上回廊,却见苏氏领了两个丫鬟,站在了那里。

    夫人!管家一惊,刚欲躬身行礼,便被苏氏免了去。

    苏氏眺望了书房一眼,对着管家道;将军怎么说?

    将军说,此事不能让宣威夫人知晓。

    苏氏凤目一眯,片刻的不解之后,已是想明白了周怀安对沈清瑶的心思,压着周邵的休书,压着周邵另娶的消息,不过只有一个缘由,因为他心疼,因为他怜惜,因为他不忍。

    有一瞬间,她的心几乎已经是灰了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对着管家说了句;罢,你下去吧。

    ☆、138章 深夜来客

    京郊,谢宅。

    待周怀安走后,谢广在军中的一众同僚俱是松了口气,等谢广回来,便是拉他入席,吆五喝六,划拳猜酒起来。

    秦小满回到后院,就见沈清瑶正抱着谢远,刚看见她,沈清瑶的心就是攥紧了,秦小满赶忙道;姐姐放心,将军已经答允让你留下了。

    沈清瑶听了这话,才算是舒了口气,怀中的谢远看见母亲,便是不安分了,在沈清瑶的怀里扭动着,伸出一双胖乎乎的胳膊,想让秦小满抱。

    秦小满抱过儿子,留在后院里陪着沈清瑶说了一会儿话,直到前院里的嬷嬷来喊她,说是到了抓周的吉时,参将请她将孩子抱去。

    闻言,沈清瑶便是为秦小满将被谢远抓乱的簪子扶好,温声道;快去吧,别让客人久等。

    秦小满有些不放心她,便让嬷嬷留下来照看着,自己则是抱着孩子,去了前院。

    熙熙攘攘的宴席一直持续到了深夜。

    秦小满早已困倦的厉害,强撑着精神与谢广一道站在门口,一一将客人送走。

    直到关上了宅子的大门,送完了所有的宾客,秦小满心里的一块大石才算是落了地,向着身旁的谢广喊了一声;夫君

    谢广知她这一天是累得很了,不免十分怜惜,一手从她的怀中抱过熟睡的儿子,另一手则是揽过她的腰,温声道;走,咱们回去歇着。

    秦小满看了眼天色,心知这个时辰,沈清瑶定然是歇下了,她点了点头,刚要与丈夫离开,却听屋外响起了一阵叩门声。

    笃笃笃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。

    秦小满停下了步子,昂头向着丈夫看去,似是不知这个时候了,还会有谁来。

    笃笃笃那声音十分有耐心,隔了一小会,又是响了三下。

    谢广将儿子送回妻子的臂弯,嘱咐道;你先带着孩子进屋,我去看看是谁。

    说完,男人便是折过了身子,去将门打了开来,就着门口的灯笼,只见屋外站着一个妙龄女子,那女子周身上下都是隐在一袭深色披风中,露出的一双眼睛,却是又黑又亮。

    谢参将,奴婢是德妃娘娘身旁的宫女,奴婢名叫忍冬。来人开门见山,说出了自己的身份,继而禀明了来意;奴婢受娘娘嘱托,冒死出宫,还请谢参将能让奴婢进府一叙。

    夫君,是谁来了?秦小满到底是放心不下,将孩子交给了嬷嬷,自己也是跟了出来。

    谢广侧过身子,对着忍冬道;你先进来。

    待忍冬进了宅邸,谢广将门关上,走到了秦小满身边,告诉妻子;她是德妃的人。

    秦小满听到德妃两个字,脸色就是变了,她望着忍冬,忍不住问道;你来做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