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瑶抵着自己的腰,由着母亲扶着,从帐子里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王妃。见到她出来,诸人齐齐行礼,侍卫长抱拳,道;属下办事不利,任由贼子闯进军营,惊扰了王妃,还请王妃恕罪。

    沈清瑶的眼睛越过他的身子,向着忍冬看去。

    忍冬此时身着男装,一头乌发尽数笼在了帽子里,又加上这一路上风餐露宿,憔悴不堪,一眼看去,实在不易让人认出来。

    大小姐,奴婢是忍冬!是德妃娘娘身边的宫女!忍冬生怕沈清瑶认不出自己,又是高声喊道。

    在娘娘面前,岂容得了你胡言乱语!侍卫长回过身,一掌打了下去,忍冬的脸庞顿时肿了起来。

    别打她!沈清瑶眼皮一跳,上前了几步,方才侍卫长的那一巴掌,倒是帮了忍冬的忙,她的帽子落了下来,一头长发尽数落下,露出了女儿家的真容。

    忍冬,真的是你!沈清瑶眸心收缩,怎么也不曾想到,忍冬竟会从京师千里迢迢的赶到了云龙湾。

    大小姐!忍冬扑通一声跪在了沈清瑶面前,她双目含泪,又对着沈母喊了一声;夫人

    你快起来说话,你怎么不在宫里陪着姑母,跑来了云龙湾?沈清瑶身子不便,没法将她扶起,只得弯了弯腰,让她站起身子。

    当年她也曾在宫中小住,对姑母身边的四个大宫女,都是十分熟悉。

    大小姐,沈家出事了!沈家出大事了啊!忍冬攥住了沈清瑶的衣襟,声声泣血。

    沈清瑶和沈母对视一眼,彼此都是大震。

    主帐中。

    忍冬,你快与我说清楚,沈家到底出什么事了?回到主帐,不等忍冬跪下,沈清瑶便是开了口。

    大小姐,夫人,这些日子,朝廷屡吃败仗,西北王势力越发壮大,一旦等西北王攻下梁州,京师也就凶险了,皇上焦急起来,也不知是听了谁的话,下了一道圣旨。

    那圣旨里说了什么?沈清瑶一颗心砰砰狂跳着,连带着沈母的脸色,也是十分难看。

    那圣旨里说,只要西北王领兵向着京师逼近一步,皇上就要杀沈家一人。忍冬话音刚落,热泪就是抑制不住,冲上了眼眶。

    什么?沈清瑶身子不稳,一连退了两步,幸地身后的秦小满稳稳扶住,关于此事,秦小满早已知晓,此时瞧着沈清瑶苍白的面容,心里却还是难过。

    那老爷如今怎样了?还有瑜儿?婶母面色青白,对着忍冬开口。

    夫人,老爷和少爷都让皇上下令押往了梁州,就在前些日子,西北王率兵赶往梁州的时候,皇上已经开了杀戒,琪儿小姐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琪儿听到妹妹的名字,沈清瑶眼前一黑,身子阵阵发软。

    姐姐,你要保重。秦小满声音酸涩,生怕她有个好歹。

    沈清瑶容颜凄楚,眼睛中有泪光闪过,喃喃的吐出了一句话来:难怪,他没有带我去梁州

    原来,他一直瞒着我沈清瑶的泪珠在眼睛里打转,她微微握紧了秦小满的手,只觉得心痛如绞。

    大小姐,娘娘在宫里知晓了此事,她没法子出宫,只得让奴婢来见您,您快去劝一劝王爷吧,如今老爷和少爷都在梁州,倘若王爷一意孤行,要和朝廷开战,那老爷还有少爷,他们的命也是保不住啊。忍冬跪在地上,带着恳求。

    沈清瑶慢慢的从妹妹离世的悲痛与周怀安的隐瞒中收回心神,妹子离世,她固然难过,可比起父亲与兄长,异母的妹妹到底隔了一层,虽然也重要,但还是比不上自己的父兄。

    瑶儿,忍冬说的对,您快和王爷求求情,他既然娶了你,你爹也是他的岳父,瑜儿也是你腹中孩儿的舅舅,他怎能怎能不顾他们性命!沈母泪眼婆娑,声音嘶哑,看起来也是六神无主。

    沈清瑶强撑着精神,她的手指雪白,紧紧攥着秦小满的胳膊,似是借此来让自己站稳,她吸了口气,对着帐外喊道;来人。

    娘娘有何吩咐?

    备车,我要去梁州。

    娘娘此事只怕不妥,王爷离开时

    王爷那里,我自会和他解释,你们速速与我备车!沈清瑶打断了侍从的话,侍从踌躇片刻,终究不敢阻拦,只得依言称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