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不会再睁开。

    姐姐,姐姐?秦小满双目无神,空洞洞的,她轻轻喊着沈清瑶,颤抖着伸出手指,去探她的鼻息。

    姐姐!秦小满的悲鸣响彻在凤藻殿中。

    屋外,苏氏听着这一道声音,只觉得心头一颤,她的身子不稳,一旁的嬷嬷眼明手快,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
    娘娘,沈妃娘娘,已经去了。孙太医从内殿走了出来,跪在了苏氏面前。

    苏氏的身子颤抖的如同一片落叶。

    娘娘,您请节哀。嬷嬷声音悲切,念着沈清瑶年纪轻轻,便撒手人寰,心里也是难过。

    沈清瑶,王爷还没回来,还没见你最后一面,你怎么敢,你怎么敢苏氏喉音沙哑,不住的默念着这一句,说话间,泪水也是扑簌扑簌的落下。

    娘娘

    你让王爷回来,怎么能受得了苏氏的声音刻着无尽的落寞,说完,她缓缓闭上了眼睛,心底满是凄惶。

    夜色已深,官道上,一行人马仍是星夜疾驰,向着京师而去。

    王爷,你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,末将斗胆,恳请王爷扎营歇息!副将策马上前,好容易才追上周怀安的骏马,大声开口。

    周怀安不为所动。

    王爷,这一路上您已经换了六匹宝马,前面便是驿站,末将恳请您歇一歇脚,即便您能撑住,只怕您的马,也是撑不住了!

    周怀安闻言,这才慢慢放慢了脚程,对着身后的男子道;你先行一步,去驿站让他们把马备好。

    身后的男子闻言,顿时领命,犹如离弦之箭般,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到得驿站时,已是午夜时分。

    换下马匹,诸人胡乱吃了些干粮,副将端了饭菜,送到周怀安面前,他却摆了摆手,示意他将饭菜拿走。

    王爷,您这一天的功夫,都是什么也没吃,再过不久就要到京师了,您还是多少吃点。

    我吃不下。周怀安摇了摇头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,将他的心攥紧,几乎要透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他举起水壶,先是喝了几口,余下的,尽数洒在了自己脸上。

    副将刚将饭菜搁下,就见周怀安已是睁开了眼睛,站起了身子,没有丝毫耽误,又一次上了马。

    侍从见状,皆是纷纷扔下干粮,骑上马跟了过去。

    京师,凤藻殿。

    娘娘,娘娘!

    一早,便有宫女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了苏氏面前,开口就是一句;王爷王爷回来了,已经到城门了!

    什么?苏氏一震,周怀安从南越回来的消息,她已是知晓,算着日子,本想他还有几日才能赶到京师,万万不曾想到,他竟会回来的这样快。

    何将军已经领了人去了城门,迎接王爷回京了。

    苏氏不敢怠慢,亦是领了人,向着宫门口迎去。

    京师,城门。

    末将见过王爷。甫一见到男人的身影,何将军便是跪下了身子,行了大礼。

    周怀安见何将军一行人俱是穿着孝衣,他心头猛窒,却并没有下马,只沉声吐出了几个字;起来说话。

    何将军并没有起来。

    周怀安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王爷,请节哀。何将军抬起了头,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周怀安;沈娘娘,昨夜里为王爷生下了小郡主,娘娘自己,却因失血过多,已经离开了人世。

    何子尧,你好大的胆子,敢咒我瑶儿!周怀安闻言,顿时怒不可赦,扬起马鞭,径自向着何子尧的身上挥去。

    何子尧并没有躲闪,仍是跪在那里,一脸悲戚,还请王爷节哀。

    好,好,周怀安手握马鞭,指着跪了一地的诸人,他的脸色暗沉的可怕,震怒下,手指却是不由自主的颤抖。

    王爷副将放心不下,低声唤了一句。

    周怀安不声不响,刚欲策马进城,孰知心口竟是传来一阵锥心刺骨般的痛意,那股子痛意来的凶猛,几乎让人措手不及,他一手抵着心口,身子却是从马上摔了下来。

    王爷!

    王爷!

    众人异口同声,纷纷下马将周怀安扶住。

    周怀安面无人色,他攥了攥拳头,竭力让自己颤抖的手指平稳下来,他推开众人,重新翻身上马,向着宫城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