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是,走出了老远这货还不松手。

    “裴二你差不多得了啊!”

    “嘘!夫人回家再骂。”

    裴修牵着她的手,不由分说地拉上了自家马车。

    晏长风:“……”

    但凡手上有家伙,打不死他!

    “二姑娘莫怪唐突。”裴修知道自己方才作了大死,一上马车就拱手告罪,“二姑娘这个样子来这地方实在不妥。”

    他觉得这姑娘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的脸多么惹眼,不论是男装女装,她都是能让人一眼看见的存在,太惹眼了,哪怕易容也很容易被人盯上,盯上了就会被看出破绽。

    晏长风知道今日准备不充分,如果就那样进去了怕是要坏事,得多谢裴二帮忙掩饰,但掩饰就掩饰,喊得哪门子夫人!

    然而不等她问罪,裴修正色道:“看来二姑娘还是想查。”

    他猜到她是为了查那事来的,只是想不通她为什么那么执着。

    晏长风没想到被一眼看穿,有些心虚地清清嗓子,“是,为了我大表姐,还有……很多无辜受害的姑娘。”

    裴修难得见她如此,即便知道她可能掩饰了什么,依旧觉得很可爱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,一边吩咐车夫离开,说:“这件事其实不需要二姑娘涉险,自有人会捅出来。”

    晏长风看他,“谁?”

    “二姑娘可还记得秦惠容有个弟弟?”

    “叫秦怀义。”晏长风记得这人对秦惠容不错。

    裴修点头,“他有个心上人,是醉红尘里的一个乐师,前几日死了。”

    晏长风眉头一紧,“是被那些畜生……”

    裴修点点头。

    晏长风暗骂了百八十句畜生。

    “可你怎么那么确定他会冒险呢?”

    “秦惠容姐弟在家里的处境并不好。”裴修缓缓道,“秦家主母没有子嗣,所以把庶出的儿子抱到了身边,但这个主母手段比较狠,是去母留子。”

    那就是说,秦怀义必定记恨主母。

    裴修继续说:“而秦家的这个主母是安阳侯长女,冯淼的亲姐。”

    晏长风明白了,如果秦怀义知道冯淼是畜生之一,那必定会将此事捅出来,她记得那小子脾气有些冲动。

    “可如果不了了之呢?”

    如果这背后水太深,一个秦怀义是掀不起风浪的。

    裴修不答,只说:“如果他没有办法撼动这件事,二姑娘也难。”

    这倒确实,但晏长风可能自私些,她只想抱私仇,只要能亲手杀了这些人就行。

    马车缓缓而行,将德庆侯府时,裴修道:“还请二姑娘以后不要轻易涉险,如果你信得过我,可以与我商量。”

    晏长风愣怔,裴二这是在关心她?

    第63章 给媳妇撑腰

    放榜当日,数千学子涌入平康街张榜墙下,脖子抻了三尺长,眼巴巴地在那一百多个名字里找寻自己的大名。

    找到的欢呼雀跃,找不到的抱头痛哭,或是骂街骂娘,或是质疑考官。数千张嘴你喊我唱,比闹起义的还热闹。

    “我看见有的考官递答案了!”

    人群中不知是谁嚷了这么一嗓,就如同火星溅上了油,“砰”的一声炸开了满地火花。

    数千人只上榜一百多人,那些没上榜甭管是真不行还是假不行的,多少都有些怨气,不满的时候听到这种黑幕,没人能冷静。

    群情一下子激愤起来,将自己没上榜的因由都归结在了黑幕之上。

    “朝廷公然科考舞弊,黑幕重重,我们不能接受!”

    “要求彻查重考!”

    “必须严惩作弊者!”

    整个平康街眨眼乱成了一锅粥,等官兵们反应过来的时候,局面已经控制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裴指挥,中兵马司请咱们司去支援,说是已经压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裴修正在衙门看书,闻言点点头,照例先让小吏请示赵指挥。

    南城兵马司指挥使赵文康是个甩手掌柜,一心只扑在钻营一道上,司里那些鸡毛蒜皮他懒得过问,其他副指挥都是挂名闲置,连衙门往哪边开也不知道,因此大事小情都落在了裴副指挥头上。

    裴修上职期间,一天能听到八百回“裴指挥”,都是偷鸡摸狗的闹心事。但他从来不烦不燥,对任何事情都很有耐心,因为有他在,兵马司上下都仿佛吃了清心丸,一个个大老粗脾气好得活像都出了家。

    不过他“权利”虽大,但从不专断,遇上任何事都叫人先请示赵文康。赵文康不耐烦听,他就亲自写成书面请示书,放在赵指挥桌案上,待赵指挥得空,会统一签字。

    赵文康虽然烦他这股认真劲儿,但又不能抵抗这种被尊重的感觉,每次朱笔批示的时候都感觉自己过了一把皇帝瘾。

    学子闹事非同小可,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被天下文人口诛笔伐,所以赵文康不想管,大手一挥,让裴修看着办。